石子玉慢慢审视,发现这些合同文件写得很规范,貌似没有什么陷阱。但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逐字逐句的翻看到最后。

    就在这时,石子玉愣住了,因为最后一份合同的内容,让他感到十分的惊愕。他反复看了几次,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古怪:“你要这三成收益,那是为了修路?”

    “没错,这些钱,他打算全部用来修路。”包龙图点头之余,也不乐意的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深受感动,要不然你也把剩下的七成利润贡献出来吧,大家一起为祖国的新农村建设作出努力,行善积德,做个好人……”

    “好啊!”

    突然有人附和起来,但是非常明显,这话并不是石子玉说的。

    此时此刻,酒店房门突然开了,只见两个身穿黑衣西装的大汉率先走了进来,分别站在门口两侧,一副专注警戒的模样。

    与此同时,两个老人就在许多人的簇拥下,慢慢走了进来。

    “房老?”方元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惊诧。

    “哈哈,方师傅,没有想到我会来吧?”房东升豪迈大笑,身体还是那么硬朗。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老人,看似比较虚弱,身材十分枯瘦,干巴巴地仿佛弱不禁风,很容易摔倒。

    老人身材枯瘦,但是脸上的气色却十分红润,特别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身穿裁剪合适的唐装,手中把玩着一串珠子,颇有几分富贵闲人的意味。

    这老人不仅是气度不凡,他手中把玩的珠串,也有几分不同寻常,其实就是珠串上一粒粒珠子的颜色比较引人瞩目。

    一般情况下,珠子的颜色比较是比较统一的,哪怕需要搭配其他颜色的珠子,也会有一定的主次之分。以某种颜色为主,再以其他颜色为点缀,这样才会协调顺眼。

    但是那个老人手上的珠串却比较奇特,并不是单一的颜色,更不是主色中带有点缀色,而是名副其实的五颜六色。

    一颗颗珠子,或是白色,或是红色,或是蓝色,或是紫色,或是黄色,或是绿色,或是黑色,基本上没有重样的。

    按理来说,颜色一多,就容易变杂,失去了协调,变得不再顺眼好看。但是老人的珠串却不同,每粒珠子颜色十分的纯粹,一串联在一起,各种颜色竟然有几分交融的迹象,变成了一束虹光,十分瑰丽绚烂。

    在方元欣赏珠串之时,石子玉却大惊失色,惊起叫道:“爸,你怎么来了?”

    “嗯?”

    听到石子玉的叫唤声,方元愣了一愣,毕竟他可是知道的,石子玉自小父母双亡了,哪里还有什么父亲,在管谁叫爸呢?

    当然,一怔之后,方元马上反应过来,来人不是石子玉的亲生父亲,而是他的岳父。不过石子玉的岳父,貌似就是……

    一瞬间,旁边的包龙图反应更快,惊喜交集道:“寸玉王?”

    “哈哈,方师傅,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就在这时,房东升笑道:“这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滇云腾冲福盛隆商号的大老板,也是有玉王之称的寸福生,寸玉王。”

    寸福生轻微笑道:“算了,我快要退休了,不管是大老板的位置,还是玉王的头衔,也迟早要拱手让人。剥开各种身体,我也只是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寸福生谦虚,但是方元等人,却不敢有半点轻视……

    第836章 蛊

    要知道房东升口中的玉,其实是指翡翠。

    说到翡翠的经营,就不得不提及腾冲的寸氏。寸氏的先祖寸玉靠着翡翠发家后,兴修水利造福了和顺百姓,而他的后人办学堂、建宗祠、修图书馆,更是声名远播,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

    到了清末民国初年,寸家出了一位名为寸尊福的人,他年少时就随着马帮抵达缅甸学习做玉石生意,由于他能吃苦耐劳,勤俭节约,善查玉石行情,深得老板信任。当他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后,就与人合伙开了福盛隆商号,以玉石业为主,集开采、加工、销售为一体。

    由于他对翡翠有过人的眼力,加之选料考究,做工精细,诚信无欺,从福盛隆商号出来的翡翠因精致、华美、高雅、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和珍藏价值,而被称作寸家玉!

    因物有所值,渐渐的寸家玉被世人认可,不几年便名声远播,再后来它被人们列入腾冲五大名玉之首。久而久之,寸尊福也被世人称为翡翠大王。

    翡翠简称为玉,玉王的称号,就是这样由来了。

    在寸尊福之后,寸家致力经营福盛隆商号,使得商号生意不断扩张,在鼎盛的时期,各个分店甚至遍布南洋各地。可惜好景不长,由于民国年间战乱的影响,福盛隆日渐衰落,到了建国以后,更是沉寂了下来。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开始了改革开放,福盛隆才重新挂起了招牌。

    寸福生就是掌舵人,几乎是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才算是把福盛隆的百年老店招牌给重新树立起来了。

    做到了这一步,他自然就是整个西南地区,十分让人信服的玉王。

    当然,但凡家大业大,也难免有萧墙之祸。近几年,寸福生的身体大不如前,精力不济,有意向退休养老。但是他一手缔造的商业王国,到底交给谁来接班,这可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寸福生儿子不少,成器的却没几个,倒是他的女婿、侄子之中,倒是有几个人才。比如说石子玉就是其中之一,隐约成为了接班人的热门人选。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志于接班的人,自然视石子玉为头号大敌,然后自然而然的悄悄联合起来,想把他踢出竞争序列。

    就是这样,石子玉手下负责的珠宝店,立刻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状况。他无奈之下,才来到这里寻找一线生机。没有想到,生机找到了,寸福生更是出现在了这里。

    一时之间,石子玉又惊又喜,更有几分迷惑。他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岳父,可不是看似弱不禁风,仿佛没有什么危害的老人。

    甚至说,自己陷入危机之中,也是寸福生的默许纵容的结果。毕竟作为一个商业王国的掌舵人,不可能不知道底下的暗潮汹涌。之所以置若罔闻,也无非是在养蛊罢了。放任蛊虫相互咬杀,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自然就是蛊王。

    养蛊的过程的确很残酷无情,但是能够成为蛊王的,绝对不是弱者,也肯定具备执掌一个商业王国的实力。

    石子玉从商二十年,本身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对于这事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风险与收益往往是呈正比的,只要他熬过竞争对手的打压,那么光明的前景就在眼前。

    问题在于,他有些想不通,寸福生怎么来了?他可不认为,自己这点“小事”,能够达到惊动老丈人的地步。

    石子玉迷惑不解,寸福生却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微笑走向方元,叹声道:“这位就是方师傅了吧,真是年轻有为啊。最重要的还是一颗仁心,一掷千金为百姓造福。相比之下,我那不成才的女婿,反而落了下乘,钻进钱眼里头了。”

    听到这话,石子玉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爸,其实我……”

    “不必多说了。”寸福生挥手道:“你们的事情,我想多听,也不想理会,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来烦我。”

    “……是!”石子玉不惊反喜,寸福生这样说,分明是为他保密的意思。毕竟只要他找到新货源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几个竞争对手还蒙在鼓里,肯定要栽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