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朝季澈英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少将,请节哀。”

    季澈英闭了闭眼睛,眼底的杀意与狂躁被勉强压下去,“滚。”

    副手连忙退出房间,谁也不想跟一位刚刚失去伴侣的顶级alha对上。

    季单鸿看见他出来,问道:“如何?”

    副手回复道:“仔细确认过了,殿下的确……是否需要马上通知皇室?”

    季单鸿皱紧了眉头,脸色沉重,“通知。”

    万万没想到,人居然是真的死了。

    他有些疲惫地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甘心。

    难道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吗?

    那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又为了什么?

    现在琼的唯一血脉死去……他连这一点事情都无法为琼完成。

    亨利与季单鸿的副手第一次看见季单鸿露出这样的表情,脆弱又迷茫,还十分疲惫。他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生机,一下子衰老起来。

    副手不禁有些担忧,“元帅……”

    然而季单鸿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然后转身,带着人离开。

    “查,谁动的手,一定要把人抓到。”

    “另外,马上联系汉姆。”

    他要迅速稳定住局面。

    无论如何,他都得做最后的尝试。

    待人离开后,季澈英才缓缓地走到了谢泉的床边,然后他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下,以一种几乎是失力跌落的姿态挨着床边跪下。

    看着谢泉沉睡的样子,他下颌线紧紧崩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连吐气的动作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之前丁妃没有看错,季澈英的确在发抖。

    甚至在来的路上,因为手过于颤抖而几乎无法开车。

    所以他才耽误了一下。

    “谢泉……”他轻轻地唤着人。

    过了几分钟,突然急救室的墙上一道暗门被推开,言司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说道:“季单鸿已经带人走了……”他看着跪在床边的季澈英浑身戾气,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他皱起眉。

    “他没死。”

    没有问他怎么了,也没有说别的,言司羽只是强调着这一事实,来让季澈英清醒。

    恐怕是看见谢泉这幅活死人的样子,剧烈的恐惧把自己都欺骗了。

    季澈英头抵着床沿,他闭着眼睛,睫羽不住地颤抖,同时还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甚至是喘息着。

    “我知道。”

    “他没死。”

    言司羽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眉心拧起,他说道:“你那一枪打的很准,正好嵌入预先准备好的心口防护层中,他如今只是因为子弹的冲力受了点皮肉伤,等药效过去,他马上就能睁开眼睛。”

    没错,这一切都是谢泉设计的计谋。

    人们因利而聚,只要利益消失,季单鸿那群人自然会被分散。

    而他的计划也很简单,只有两步。

    第一步,让世人得知beta的真相。

    第二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死去。

    前者可以让季单鸿失去beta的支持,后者可以让季单鸿彻底放弃他。

    谢泉当时是这么说的,“我需要一支我足够信任的枪,在所有人的面前打中我的心脏。”

    “我有自信能我设计的防护层不被子弹贯穿,但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中要准确地击中,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季澈英一开始并不同意,那样太危险了。

    倘若射击的人稍有偏移,那谢泉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他无法阻止谢泉,更无法拒绝。

    所以,他接过了那支枪。

    他问道:“你相信我吗?”

    谢泉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道:“我只信你。”

    当时,季澈英便彻底妥协了,他笑得无奈又苦涩,“你可真残忍。”

    让他拿着枪,对准自己所爱的人的心口。

    当时在钟楼之上,他用着瞄准器对准着谢泉的心脏,扣动扳机,开出自己人生中最慎重,也是最害怕的一枪的那一瞬间,大概会是他永永远远的噩梦。

    即使是此刻,得知了谢泉安然无恙,自己的那一枪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那双握着枪的手更是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