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之下,信步又回到了志贺城。

    久秀去了田间,视察庄屋的收上来的粮食,而增田长盛代管了冲村四十町的土地,也不在城中。

    几日未见,服部小平太的伤势已接近痊愈,见了汎秀,立即表示随时可以归队,他的弟弟小藤太也提出希望加入织田家的愿望。

    “那么下次出阵的时候,你们就一起算在我的兵役中就行了。”汎秀随口答道,依然皱眉不展。

    “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吗?”小藤太突然问道。

    汎秀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

    小平太连忙起身将弟弟拉到身后:“怎可在殿下面前如此无状呢?”

    “无妨。”汎秀摆摆手,坐到他们兄弟对面。

    “小平太啊……”突然信口问道,“如果使用计谋的时候,需要用一封信件来误导他人,应该如何?”

    服部兄弟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汎秀苦笑了一下,视线移向一旁。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指望有回答。

    却不曾想,小藤太犹豫了一瞬,出声结果话头。

    “若是要用书信,那首先就要模仿对方的笔迹,而从前尾张恰好有一位禅师,暗地里却是模仿笔迹的高手……”

    汎秀目光一振,抬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位大师,法号一斋,并无什么名气,但他还有一个称呼,被叫做根阿弥……”

    汎秀点了点头,颔首沉思了一会儿。

    “这些信息,应该是忍者所熟知的,小藤太为何如此熟悉?”

    “是这样的。”小平太躬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弟弟一眼,“臣下的伯父,曾是在伊贺学习忍术,而后归来。因这位伯父无子,就收继小藤太为养子,教授了许多忍者的技艺。两年前伯父亡去,方才返回家中。”

    难怪小平太身强体壮,弟弟却瘦弱矮小,原来是从小作为忍者培养的缘故啊……

    “那小藤太学了几年的忍术?”

    “七年。”

    现在小平太只有十六七岁,而小藤太看上去更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莫非忍者的培养,都是从三四岁开始的?

    小平太仰起头,看着汎秀,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在想些什么?

    汎秀心思一转,骤然领会。

    “小平太可以放心,他日我出头之后,你们兄弟都是光明正大的武士,绝不会被当做不见天日的忍者来使用。”

    “谢殿下!”小平太伏身施礼。

    “今天恰好买回一柄胁差,虽不是什么名品,却也颇为实用,就送给小藤太使用吧!”偶然从玉越屋带回来的东西,也突然有了使用的价值。

    “多谢……”小平太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会说谢这个字。

    小藤太虽然起初有些不以为然,此时却也不禁动容,也跟着拜了一拜。

    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那么,根阿弥一斋此人,现在何处呢?”汎秀状似无意地问起。

    小藤太面露难色。

    “根阿弥先生……似乎在两三年就失去了踪迹,尾张之内,无人能找到他啊。”

    “会不会是去了别国?”

    小藤太摇了摇头。

    “若是去了别国,当不至于毫无音讯。”

    汎秀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抚掌笑:“反正我又不用去伪造什么信件,也用不着刻意去找他啊。”

    “真的吗?”小藤太抬头看着汎秀,将信将疑,侧面却伸过一只手,将他的按倒在地。

    “小藤太自幼不曾学习武士礼仪,请殿下见谅!”

    汎秀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忽而又起身。

    服部兄弟也一起站了起来。

    “说起来,还有事情要去清州办呢。你们就暂且留在城里吧,小平太尚未痊愈,先去休息。小藤太,帮我备马!”

    说完起身,回到房里,匆匆情理一番,换了身衣服,而后出门。

    小藤太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

    “小藤太啊……”

    汎秀接过马鞭,凝视着小藤太。

    “方才你的兄长说话的时候,你好像是不以为然呢。莫非你想作为忍者出仕,而不愿作武士吗?”

    “殿下!”小藤太低着头躬身,“小人从小就只学过忍术,只擅长藏匿、追踪这类的本事,若是作为武士上阵,只会成为兄长的累赘啊!”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