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又找了汎秀盘问此事,不过毕竟是受害者一方,虽然也挨了几句斥责,却也远未到破口大骂的程度,最后下了命令,平手汎秀禁足一月,回领地反省,泷川一益则是三个月,未经征召不许出门。不过两人的知行,倒是都没有削减。

    汎秀本来就没什么打猎的兴致,于是干脆领命回城去。

    原来想要把毛利新助引为直臣的想法,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友闲去了田间视察秋收,只剩服部兄弟在家里。秀安本来还在养伤,见了汎秀回城,却是立即伏跪在地,而春安,也随之跪倒。

    “舍弟不肖,请殿下收回他的知行吧和赐字吧!”

    这是怎么回事情?

    汎秀不答,只看着春安。

    “若非舍弟徒作意气之争,殿下也不会……”

    “年轻人斗气而已,又不是他一人之过,况且我不是什么都没损失吗?禁足一月,就当时休息好了!”

    “殿……”春安重又伏下身,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倘若毫无处罚,却也太不成体统……”汎秀慢条斯理地说道,而服部兄弟的神色尽皆为之一紧。

    “全凭殿下处置。”还是春安先反应过来,伏身答话。秀安也连忙表示服从命令,面色却只是茫然。

    “赐下的字,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那二十贯的俸禄,就暂且替你记下,何时立功获赏,再归于名下……这二十贯就先让小平太代领吧!”

    “殿下……”春安不禁愣住。

    这样的话,只是名义上处罚了秀安一人,对于服部兄弟来说,总领并没有减少。

    小藤太虽然有些毛躁,但小平太的能力和忠心都是令人满意的,即使不考虑桶狭间的功绩,这样的家臣也是值得收心的。

    汎秀还要再说几句,却只见松井友闲也进了门来。

    “殿下啊,刚刚听到志贺城那里的消息,久秀殿,似乎向泷川家派了使者,想要收继彼家的庆次郎为义子,继承家业……”

    第三十三章 态度

    “大概只是个巧合吧……”增田长盛低头轻声说了一句。

    “巧合?如此的巧合,未免太过分了!”服部春安忍不住皱眉抱怨,增田的那句话,显然被他忽略了。反倒是刚刚受了罚的秀安一言不发。

    汎秀端坐无语,面色如常。

    “家兄年渐长而无子,能够有人继承家业,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只轻轻说了一句,又回复到沉静如水的表情,颔首沉思。

    增田与服部对视了一眼,各找了个理由退下,而松井友闲闭目合十,又念起了佛偈,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友闲……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凡世往往被诸色诸相掩盖,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真相,更何况并非亲眼所见呢?”

    汎秀抬头盯着松井,沉默不语。

    如果说是刻意为之的话,却也不像,毕竟平手久秀这个人,并不是一个果断和具有魄力的武士。况且,目前兄弟之间的关系,只是有所猜忌,而并非明显对立,似乎用不上这样的手段。

    松井友闲这个人……是否可以与之交心呢?

    在家臣之中,服部春安出仕的时间最长,背景也最单纯,忠心不成问题,但他只是个勇将之才,并不足以商议大事。

    而增田长盛,本身出自村井贞胜的奉行众,又与志贺城的久秀交往过密,并不能全然相信。

    松井友闲已年近而立,阅历和见识,都是十分优秀的,为人则是悲天悯人,寡言无欲,一心信奉律宗。

    贤士与忠臣,二者并不能划等号,不过,通过适当的方法,前者很容易向后者慢慢转变。

    “看来,是有人在其中引导了。”

    汎秀如是说到。如此的直白的措辞,等于把对方当作推心置腹之人,这在两人的交谈之中,还是第一次。

    松井的眼中微微显出一丝讶色,一闪即过。

    “或许正是久秀大人身边的一门众。”

    久秀的一门,自然也是汎秀的亲戚,当面诽议,毫不避讳,亦是自认心腹的表现,恰好回应汎秀刚才的试探。

    汎秀缓缓侧目,点了点头。

    “且不论我是否想要去争夺那志贺城一千四百贯的知行……就算我确有此意,对那些叔伯兄弟,也并无损伤啊。”

    “殿下此言差矣。”

    松井面沉如水,言语却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何解?”

    汎秀不自觉皱起眉头。

    “恕臣直言,久秀大人,乃是中庸而温和的人,而殿下却是……”

    “如何?”

    “外混沌而内明辨,外平顺而内刚毅。大音稀声,因而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