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信浓的守护,源氏后人的小笠原殿下……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说完还不忘伏身施礼。

    小笠原轻轻一笑:“木下大人太过谦了。所谓的名门小笠原家就如同平手殿话中的茶器,只能被束之高阁,而阁下却是瓷碗,乃是万民所需。”

    “大人此言差矣。”木下藤吉郎突然变得能言善辩,“名贵的茶器全天下就那么几个,瓷碗却是到处都有,所以能取代在下的人成千上万,能取代大人却少有……”

    小笠原笑而不语,沼田暗自点了点头,连丸目都抬头看了他几眼。

    “织田家能臣如云,也难怪尾张守(信长)大人武运昌隆。”一直沉默寡言的丸目突然说了一句。

    这就是后来成为太阁的男人。

    ……

    交谈数语之后,金森蜂屋木下三人告辞退去,然而小笠原长时却是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沼田与丸目也是站定在一侧。

    “老夫昨日的请求,不知汎秀殿考虑得如何了呢?”

    这个所谓的“请求”,就是要汎秀为他的义子主持元服之礼了。

    时至今日,名门小笠原家已经没有了什么影响力,不过小笠原长时多少有些武名,稍加亲近也是有益的,更何况其中还包含着沼田佑光,丸目长惠乃至朝山日乘的关系。

    “汎秀何德何能……”汎秀故作推托,但言语已是应允了此事。

    小笠原轻轻点头,仿佛是意料之中,随后又说到:“初次之外,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在下定当竭诚。”汎秀空口开了一张支票,反正对方也不可能说出什么荒谬的要求来。

    “希望犬子在元服之后,能够出仕平手大人。”

    附送家臣一人么?

    汎秀微微有些犹豫。

    小笠原长时本人武勇非凡,子侄辈想来也不会过于差劲,只是贸然收录一无所知的人为家臣,多少有些不放心。

    “若是小笠原殿的养子,自然是人中龙凤,此乃汎秀之幸。”最终还是决定尽皆应允。

    “如此甚好!”沼田抚掌道,“汎秀殿如此豪爽,我等也不宜再藏私了。”

    “藏私?”

    “在下愿献上一份功绩,请汎秀殿笑纳。”

    “不知佑光殿所言……”

    “汎秀殿可知近江佐佐木六角家?”

    “六角乃天下强藩,上代当主义贤公,再上代的定赖公,俱是当世英杰。”

    “然而当今的义治殿下,却并非英主啊。”沼田调笑了一声,继而又正色,“定赖公原本只是家中次子,只因其兄六角氏纲早逝,方才继承家业。”

    汎秀心下逐渐明朗起来,亦不开口打断。

    “若是六角氏纲的子嗣尚存于世,则定赖公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沼田突然止住,抬头看着汎秀。

    那就是敌方用来进攻六角家的最好借口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汎秀只装作疑惑之状:“本家的敌人是美浓斋藤和骏河今川,六角家的事情,又与本家何干呢?”

    沼田不禁莞尔,随即故作正色状,“在下只是介绍一位友人而已,又与六角家有何关系呢?”

    “不知这位友人是……”

    “正是六角氏纲大人的嫡子,名讳六角义秀!”

    s:六角义秀是六角义贤的堂弟,义治的堂叔,织田家进攻六角,也的确利用了此人作为旗号——这也是信长的拿手好戏了。

    第六章 东隅与桑榆

    当泛秀把六角义秀这个人介绍给信长的时候,侧卧在席子上的信长忍不住坐直起身子,随即,以一国领主之尊,却与这个无名之辈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六角义秀自其父死后,由六角家的继承人,已经坠落成一无所有的武士,此时自然受宠若惊。信长极力安抚,又暗示自己会“帮助”他取回领地,对方更是感恩戴德。

    安置好了此人之后,信长回到借居的寺中,随即就立即召集了众人。

    “两日之后,离京返回尾张。”信长简短地下了命令,而负责解释的人依旧是丹羽长秀。

    “朝廷和幕府的诏令已经下发,另外尾张传来消息,三河、远江的豪族,进犯本家属下的水野和铃木氏。”

    信长眼神扫过众臣,最后停在平手泛秀的身上:“既然遇上了六角义秀,那么浅井家的事情就教给甚左了。”

    浅井家?

    莫非……

    “是要拜访浅井家的少主吗?”依照后世的记忆,泛秀如此询问到。

    织田信长有些诧异地看着泛秀,突然又大笑起来,面露激赏之色,“既然如此,就不用我多说了。”

    “要派人去的话也应该是浅井氏的家主啊,为什么是他们的少主?”前田利家疑惑不解。

    如果是旁人问出这种问题,信长多半是会发怒,不过是他的话……

    “所以才要私密地拜访啊!”

    信长粘着胡须轻笑。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