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这样?汎秀轻轻皱眉,心下突然升起一股复杂难名的情绪。

    在尾张年轻一代的家臣里面,最具潜力的无疑是丹羽长秀和平手汎秀这两个人,前者已经娶了信长的侄女,后者则是被内定为妹夫。从亲缘上讲,妹妹比侄女要近一些,但是信长收纳了侄女为养女,名义上又更胜一筹,总而言之,还是丹羽稍占优势。

    出于信长这厮的“恩惠”,汎秀有幸见了织田犬几次,比那些婚前不知道对方相貌的武家子弟强了不少。然而,对于来自后世的正常男子而言,十一二的小萝莉,又只见过几面,实在很难有太多的期待,充其量是没有太多抵触罢了。

    不过,本属于自己的“奖励”突然莫名其妙被剥夺,恐怕任谁都不会高兴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汎秀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是淡然的发问。

    “我也是刚刚听到的。”

    佐佐轻叹了一声。

    阿春盯着汎秀看了片刻,突然有些气愤地摇摇头。

    “平手大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吗?那样犬公主也太不值得了!”

    这又是哪份说辞?

    “若不是公主叫我来告诉大人的话,恐怕要到她嫁到知多佐治家,您才会知道吧!”

    知多佐治?

    “多谢了。”汎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前来报信的人半伏下身去施礼。

    佐佐成政神色尴尬无比。

    阿春神色稍缓,继而向成政瞟去,面色微微一红。

    “也就是前几天,主公和夫人对公主说起佐治家的事情,暗示的意思,好像是要结为姻亲,符合年龄的人选,就只有阿犬公主一个人。我也不清楚大人住在哪里,就只能找……佐佐大人了。”

    说起佐佐二字的时候,少女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羞赧,不过汎秀此刻是毫无心情去体会这份八卦了。

    知多佐治氏,是一家具备一定实力的水军,或者说是海贼,长期游离于织田与今川两家之间。

    “与佐治家联姻,恐怕不会是主公主动送上门去吧。”汎秀面对着阿春,眼光却望向佐佐。

    “好像说是只要联姻的话,就会帮助织田家对付今川……”阿春摇摇头,“公主也没有说得很清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于织田信长的诱惑,恐怕不会太小。

    骏河的今川家,除了土地和商业的实力之外,旗下也有十分强大的水军,几乎控制了东海道沿岸的交通,对织田家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先前专注于尾张境内的时候,注意不到太多东西,而现在战场扩展到整个东海道,此时若能够有一支传统的水军世家愿意投靠,对织田家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如果是佐治家有意归附,那么池田胜三郎(池田恒兴)一定是知道的。”

    佐佐突然缓缓开口。

    汎秀怔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他的岳父荒尾善次,虽然是作为养子继承荒尾家,但却是佐治家的血脉。”

    难怪前几天见到池田恒兴的时候,那厮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的确。”成政眉关紧皱,“倘若佐治水军顺利归附,对他的确是极大的助力,然而……”

    “原来如此啊……”汎秀低下头,面无表情。

    传统的印象之中,池田恒兴似乎是个比较重视义气的人。不过汎秀与他,似乎也没有过密的交情。

    两人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一时沉默下去。

    “那个什么佐治家,都没有听说过,平手大人一定有办法的吧!”不明就里的阿春姑娘如此问到。

    “定然尽力。”汎秀含混地应了一句,“能够得到村井小姐帮助,实在是感激不尽。”

    少女双颊又是微红:“平手殿,您是成政大人的知己,又何必要这么客气呢?”话语之中,却是颇具豪气,“何况,犬公主应该也是希望我转告大人的。”

    “应该?”

    “是啊,虽然阿犬她并没有明说……”阿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倒也算是正常,只见过几次面,如果是那个小萝莉坚决不肯接受家里的安排要嫁给自己,虽然颇能满足虚荣心,但理智上却没有什么可能性。

    那么就是说,这个算是非正常渠道获取信息了?村井贞胜的女儿,与自己毫无交情,多半是凭着佐佐成政的缘故。

    ……

    送走了那两口子之后,汎秀突然只觉得一阵寥落。

    以自己当下的身份,究竟能否有所作为?

    若是能的话,又该如何处置呢?

    汎秀本身并不甚看重这个织田信长妹夫的身份,甚至隐约还有些反感,不过此时绝无兴奋之情。

    独自思虑片刻,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入了深夜。

    “果然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

    汎秀喃喃自语,不自觉中,声调渐渐稍微提高。

    这个时候,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声。

    “谁在外面?”

    “是我,大人……”合子手中端上一点刚热好的清酒和茶点,“已经很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