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不要在人前宣扬。”最终汎秀如此吩咐道,“织田家的人,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遵命。”

    沼田佑光也丝毫没有沮丧之态。因为平手言下之意是说:虽然这些才能目前不适合拿出来,但却是用得上的。

    “上野助,还是说说畿内武家的情况吧。三好氏近年来如何?自从修理大夫(三好长庆)逝世之后,三好家似乎就由盛转衰了啊。”

    “是。三好三人众,正与松永弹正(久秀)内斗不休。”

    “三人众集中了摄津池田、大和筒井等许多势力,而松永这边只拉拢了三好宿敌河内田山家做盟军,不过田山家早已被家臣游佐架空了。”

    侍立一旁的本多正信也及时添上所知的情报,以显示他近日来所下的功夫。

    汎秀遂顺着往下问:“具体的战况如何呢?”

    “回禀殿下。松永虽然一路败退,但是在东大寺发动奇袭,逼退联军,保住了大和半国的实力。不过此战中千年古刹东大寺被烧毁,与佛门亲近的筒井,趁机把罪名推到松永身上,给他安上佛敌的罪名。”

    “看来这位‘恶弹正’目前相当狼狈啊。”

    “是,不过……”

    “如何?”

    “三好家名义上现任的家督,三好义继却投入到松永那边,反过来对抗三人众。所以在下以为松永弹正固然是野心勃勃之辈,三好三人众也未必是忠臣。另外通说三好义继是暗弱之主,也言之过早。”

    本多正信侃侃而谈的时候,沼田佑光则是静静站在一边,似乎并无较量风头的意思。不过汎秀却没让他安静太久。

    “除了这两家之外,畿内还有什么出色的武人吗?”

    “田山家徒具门第,游佐信教远不及其父之智,筒井依赖僧兵与国人立身……摄津池田胜正武勇过人,善于兵事,或许是难以应付的人。”

    池田胜正吗?

    这个名字以前倒是没怎么听过。

    第四章 不偶然的偶遇

    因为战乱的缘故,市町中的商户虽然纷纷开张,但百姓大多还不敢轻易露面,街上来往进出的,多半都是织田家的中下层武士。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好奇的神色,这有些像是到大城市出差办事的乡下人。至于警惕、严肃之类的词汇是完全找不到了。

    平手汎秀见之感叹道:“上洛的仗还没有打完啊!”

    然而左右却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在这个并不存在职业军人的时代,谈军纪问题恐怕是太过超前了,即使如本多正信、沼田佑光这等可算是智者的人,也未必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汎秀心知如此,于是也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走进路边一间规模不小的居酒屋中。

    “请进……噢,是几位武士老爷啊!屈尊到小人店里,唯恐招待不周啊。”酒屋的老板娘余光扫及,连忙从台子后面跑过来,把这一批客人迎到靠内的隔间里。

    一般而言,俸禄超过千石的武士,除非有意显摆,否则外人是很难通过衣着配饰看出位阶的。不过沼田佑光、本多正信他们一眼见之都是冠冕堂皇的武士,能以这些人为侍从的,无疑是大人物——至少相对于商贩而言是。

    “嗯……上一些酒,然后有什么充饥的呢?”

    “老爷,今天正好有牛肉供应。”

    “噢,那就多拿一点过来。”

    “奈良的僧坊酒如何呢?”

    “这个喝惯了啊,有别的吗?”

    “还有菊花和梅子泡制的酒酿。”

    “那就菊酒吧。”

    “是。”

    近江这里的消费档次果然还是比尾张高多了。虽然这个时代的美酒和美食肯定是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然而人类对于物质的满足感,更多是来自于攀比而不是物质本身。

    就如所谓的隔间并不比大厅更豪华,只是在高一点的台子上,用墙壁围出来的空间罢了。然而透过窗子向外俯视的时候,却能够多少产生出一点优越感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随着地位不断提高,对阶级社会的习惯也越来越适应,如今要回到人人平等全无贵贱之分的天朝盛世,大概反而会接受不了吧。(啊,我真的不是在吐槽,你懂的。)

    过了一小会儿,窗子外面突然传来呼喊声: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听起来像是起了冲突,不过尾张武士里面还会有当众求饶的没骨头家伙么?莫非是武士欺负平民?虽然是常有的事,不过似乎不该视而不见啊。

    “哼,被我抓到了,还想要狡辩吗?”

    这个嗓音好像有些耳熟。被抓住了是说什么呢?难道是扒手?

    “阁下帮忙抓住盗贼,这令我等十分感激,不过此人应该交给治所,要动私刑恐怕是不宜的。”

    而后是一个柔中带刚的少年开口了。

    “不过我希望知道你们如何处置此人,可以吗?”

    “您似乎并不是我们织田家的人,所以还请谅解。”

    “你的意思是——”

    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过瞬间就被人压下去。

    “藏人佐,你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