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二爷眼角瞟过去,看着屠少这个眼神,摸着鼻子不说话。视线同样望向屋里好像毫无察觉的李敏时,心情一样难以形容的复杂。

    他们亲眼看着她到李老太太家里取信的了。王绍仪的那封信,同样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传到老太太手里的。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一些真相了,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去见那个男子吗?

    屠少鼻孔里忽然溢出的一丝冷哼,充满了不屑的味道,好像在说:不管她决定是怎样的,并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对此,屠二爷可不这样想,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在李敏手里抱的药书上徘徊不休。

    距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一个长得无比妖孽的男子躺在屋顶上,身上披着雪,手里捏着酒壶,好像当他们俩是空气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屋里的烛火熄灭的时候,屋顶上三个人依然不动。接着,从远处飞来一条黑影,冲屠家两个少爷说:“不好了,太白寺出事了。”

    “什么?”屠二爷摸着鼻子的手垂了下来,难掩惊讶。

    来和他们报告说太白寺出事的,肯定不是说太白寺出什么事了,而是那个人出事了。

    “怎么,有人想害他吗?”屠少的声音像是早有所料,“他到了哪儿,都命中带煞,想着离开,一样逃不过这个厄运。”

    屠二爷把他肩头上一推,道:“赶紧去看看吧。”

    “看了做什么?他说过,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哎。话只是说说,哪能当真。”屠二爷转过头对着报告的人,“出什么事了,究竟?”

    “屠二爷,他走了。”

    “走了?!”

    ☆、【211】谁当谁的棋子

    “怎么走了?”屠二爷感觉天方夜谭,“他不是在太白寺当方丈当的好好的吗,突然走了,走去哪儿,太白寺的人不找他?”

    “太白寺里的人好像不知道。小的负责盯梢的,见方丈一个人离开了寺庙,不知道去哪儿。”

    因为什么事的缘故,非得一个人离开寺庙。

    “中圈套了。”屠少像是懒懒地拍了膝盖头站起来说。

    屠二爷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你这是不是去救他?”

    “他出家那会儿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他的事,从此与我们无关。”

    “那你现在去哪儿?”

    “睡觉。”屠少冷丁丁地说着。

    屠二爷纳闷了,你说这人,在这里呆了一晚上,能说一点其它的心思都没有吗?

    两个高卑人终于走了。许飞云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目光在那两人背影上瞅了会儿。今晚上,双方之间并没有交手。是觉得交手没有意思。可见,这两人和护国公府,和护国公府的女主人,都不算是完全的敌对关系。

    至于这两个高卑人在这里看了一晚上李敏干什么,或许不需要大惊小怪,毕竟老太太那封信,这会儿都拆开了,等于真相大白了一半。

    高卑。许飞云在嘴里喃喃这两个字。

    兰燕的伤算是刚好,回来任职,晚上给师傅提了酒和菜,飞上了屋顶,说:“师傅您去休息吧,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足以应付。”

    许飞云问她:“你师哥有消息回来不?”

    伏燕要是有任何消息,都是从外面传到朱隶手里,并不到他许飞云。伏燕到底是朱隶的人不是他许飞云的人。

    “没有。”兰燕摇摇图,“师哥最后一道消息到王爷手里,是在七日前,当时师哥继续往北走了。”

    “是找到高卑去了吗?”

    兰燕拧起了眉头,如果,李敏真的是高卑人的话。

    比起东胡人与大明的势不两立,高卑与大明的关系算是比较好了,但是,高卑终究不是大明,等于李敏不是大明人。况且,李敏现在这样的身世,高卑人又会打算怎么对待李敏。

    师徒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雪花一点点地飘着,从宴会结束开始,这种不大的小雪一路落下来,好像下雨似的不见要停。大明有句古话,叫做下雨是娘哭,下雪是爹哭。原因很简单,这个男人的眼泪不轻易掉。

    “今年的雪好像多一些。”兰燕回忆着,在北燕的日子,她比久居于京师的尤氏多的多了。可能今年的雪,是她有生以来见的最多的。三天两头下,没有见停的。

    “我们这里雪下的多,更北边的地方,更是天寒地冻。”许飞云像是若有所思。

    “师傅,您是不是去过高卑?”兰燕问。

    北峰老怪常住的地儿,位于常年冰封的雪峰上,所以,这点雪,对于许飞云这样在天寒地冻住惯了的人真不算什么。兰燕只记得,当年随师傅在山上修炼的那几年,偶尔,遇到一些过路的商人。对,是商人。毕竟那么高的山峰,砍柴的,打猎的,一般都不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