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烟凝思了半响,旋而摇头道:“一些事为娘还不曾确认,过后再议吧……”

    说着将林铭拉过来细细瞧了瞧,眉眼间掩藏不住的喜意,“我儿生的俊俏,穿上果真合适极了!”

    “只是对不起那孩子……”

    林铭自然听懂母亲口中的“对不起”所谓何意,这也是她所担心的,无论如何,自己女儿身的身份陈楚岚越晚知晓越好。

    她明白,自己是自私卑鄙之人,无论内心如何纠葛,得知今日便能与陈楚岚成亲,内心过多还是激动兴奋的,毕竟这样一来便了了后顾之忧,也避免陈楚岚爱上他人,被人抢了走。

    此举,林家二少爷林铭成亲的消息顷刻间传遍全镇,女方是口碑极好,医者仁心的陈大夫,可谓是郎才女貌,受尽了祝福。

    可这一对新人,却抱有同样迷茫迟疑,这若是错了,便错了一生……

    如今陈楚岚父母双亡,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只能说是孤身一人。

    “陈大夫,快瞧,您可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帮着陈楚岚梳妆的嬷嬷也是林家请来的人,嬷嬷的一声赞叹令陈楚岚抬起眸子,瞧见铜镜中倒影出的自己,眉眼始终无法舒展开来。

    成亲……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嫁,冷冷清清,孤单一人……

    不,过了今日,她便成了林家少夫人,林家何其热闹,过了今夜,她便拥有了新的家,夫君,父母……

    想着,她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旋而摊开掌心,留与指尖,轻轻摩挲着。

    嬷嬷瞧陈楚岚心思凝结于面上,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何事没见过,尤其陈楚岚这样无父无母出嫁的女子,更加是孤单一人。

    不免多瞧几眼,心里想着如何让陈楚岚心情好些,毕竟今日是大婚之日,如此愁眉不展,可不好。

    可当嬷嬷瞧见陈楚岚手中摩挲的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时,便将所有要说的话莫莫咽了下去。

    郎情妾意,无需多言。

    临近时辰,陈楚岚起身走向一处,堂上供奉着两个牌位。

    先父陈公易之位,先母林晚清之位。

    陈楚岚跪在地上,朝着灵位磕上三头,再度抬头,泪水已然浸湿眼眶,言语哽咽,半天终是讲不出一句话来。

    在她的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父亲,自幼母亲便离开了自己,连她的样子都不曾记得,只是印象中有个朦胧的记忆,只要那个人哼着曲子,能感受到的便只有无尽的温暖。

    逐渐她也长大成人,却一次都不曾在父亲口中听起母亲的事,只是时常听起外人谈论,说母亲她跟别人跑了。

    母亲两个字也成了陈公易心头的一根深刺,无法拔出,深陷其中,痛不欲生,日日夜夜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望月思人。

    陈公易去世前,这才跟陈楚岚提起生母之事,也无多言,只此一句。

    你母亲她是有苦衷的。

    陈楚岚想要知道,母亲在那之后究竟生活的如何,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直到那天,林家的人来提亲被拒,又来了第二次。

    本来陈楚岚以为这只是巧合,虽然同姓为林,但她还不曾以为母亲与林家有何关联。

    林家主命人传来的一句话,陈楚岚心中一跳,便认定其为交换,而代价是嫁给林铭。

    这一日,有人欢喜有人愁,林家上上下下热闹非凡,临近黄昏,林铭上了迎亲的队伍,瞧着门口与街边都围满了人,这才有了实质感,原来自己竟真要成亲。

    离着医馆越来越近,心也随之渐渐悬在空中。

    林家排场足够有排面,人人都说林家十分满意陈楚岚这个儿媳,林家二少爷用情至深,八抬大轿迎娶陈楚岚,也有人说陈楚岚上辈子修的福份,今生换来令人羡慕的婚事。

    到医馆前,林铭还没下马便被那娇艳的身影吸引过去,不曾挪移半分。

    等到陈楚岚上轿,林铭再度骑上马,迎亲队伍到达后,按照嘱咐,做出拉弓动作,朝着天地和远方射出三箭。

    人群喧哗,鞭炮激烈响彻,如此热闹的场面,似乎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会太差。

    林铭觉得,可能只有自己,才会在大婚之日如此迷茫。

    望着花轿的方向,却毫无实质感,仿佛那娇子中空无一人。

    这一切或许是一场梦,又或许是所有人开的一个玩笑。

    直到她牵起新娘的手。

    有些微凉,不知怎的,林铭稍微松了口气,她最怕的是,跨过火盆,拜堂之后,掀开盖头,里面是个陌生女人。

    她确定盖头下的人,是陈楚岚没错。

    拜堂敬茶过后,陈楚岚被送入洞房,而作为今日主人公的林铭则需要迎宾。

    到场的人大多她都有熟知,例如叔伯,还有昨日才见过的两位表哥。

    她也邀请了一些武院兄弟,逐一敬酒。

    “你小子!好好对陈大夫啊!”刘羌失去了梦中情人,见着林铭自然咬牙切齿,就算如此,也依旧送上祝福。

    林铭苦笑不迭,一饮杯中酒,这已经不知第几杯下肚,头有些眩晕。

    屋外一有些动静,陈楚岚便惊动一分,时候长了便依偎坐靠在红帐床边,月色透过窗口照射进来,隐约能瞧见跳动的烛火。

    深吸一口气,陈楚岚如今也有些紧张起来,虽说都是要经历之事,可愈发临近,便愈踌躇不安。

    真正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这个男人?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