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外面就有人敲门,寻觅起身喊了一声进,外面进来了一个护士。

    “寻先生。”护士态度很谦卑,很怕吵到寻觅,低声跟寻觅说:“外面有一位岳先生说想要来见您,保镖拦着不让进呢。”

    寻觅脑子里闪过岳渊渟,又想,岳渊渟自己就进来了,哪儿用得着跟一个护士说呢?他又拿出手机看,发现是岳峙言。

    岳峙言给他打过电话了,但是他把手机静音睡觉了没听见。

    寻觅微微觉得有点心虚。

    他能够猜到岳峙言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因此才觉得这么心虚。

    可是人家既然都找过来了,他从不好让岳峙言一直在外面等着,就干脆踩着医院薄薄的白色拖鞋出去了。

    寻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浓郁了,十一二点的光景,走廊里亮着白色的灯,月光从窗户玻璃照耀进来,灯光清冷月光皎洁,两层亮光落到不远处的走廊里,正看见岳峙言站在那里,两名保镖站在身前拦着他。

    今天的岳峙言显得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岳峙言之前跟岳渊渟走的都是一个风格,远远看去就一股奢华的资本主义的味道,从头发丝儿精致到了皮鞋跟儿,而现在,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岳峙言却靠在墙上,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像是有点失落的样子。

    寻觅快步走过去,传过去些脚步声,惊醒了岳峙言。

    岳峙言像是调整姿势一样,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体,侧过头去,站直身体,冲寻觅点头一笑。

    他这一笑起来,特别像是言情小说里面的温柔学长,不仅抱不到美人归,还苦心当了好多年备胎的那种。

    “岳先生。”而这时候,寻觅又开始了他的渣言渣语:“我知道您是为什么来的,我之前是答应了您,但是合同不是还没签嘛,我这,就又有了新情况。”

    寻觅脸皮薄,一句话说到这儿已经有些脸红了,十分不好意思的坦白:“我觉得我们暂时可能签不了约。”

    “没关系,是我这边先出的状况,我今天来也不只是要说签约的事儿,还是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儿。”寻觅出来时候套上了宽松的蓝白条的病号服,身上一点伤口没露出来,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什么大事,寻觅也不太爱说这些,就含糊的带过去:“碰见了一个疯狂点的粉丝。”

    “嗯,照顾好自己就好。”岳峙言随意和寻觅寒暄了些,就准备道别了,他比寻觅想象中的还要更温和大方些,一点也不小气,一副我丝毫不在意你渣了我的样子,依旧表示愿意给寻觅接盘:“如果你还想考虑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寻觅又开始了他的渣男语录:“有机会会联系你的。”

    他们俩隔着两个保镖,上演了一场“痴情老总负心觅”的狗血台剧,等岳渊渟回来的时候,正远远地瞧见这一幕。

    岳总回来的晚,身上还披挂着夏日晚间的清露,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远远地走过来的时候,让寻觅想起了之前楚刀跟他说的话。

    “前面保镖开路,后面律师断后,整个一天凉王破,往哪里一站,就有一种谁不服就把谁祖坟都买下来刨了的感觉,特气派。”

    而此时,岳渊渟大概是想把岳峙言祖坟刨了。

    他最讨厌岳峙言这点,明目张胆的耍心眼,把那些入不得流的手段摆在台面上,总爱摆着一张假惺惺的脸来骗人,偏偏寻觅这样的傻子就是吃这一套!

    岳渊渟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阿巴阿巴”的时候了,甚至觉得寻觅脑袋里的养分都被脸吸收了,但凡这人聪明一点,就该看出来岳峙言的狼子野心。

    寻觅见到了岳渊渟,岳峙言自然也见到了,两人顶着一张如出一辙的霸总脸,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擦肩而过。

    岳峙言走的时候寻觅本来想走的,想了想,又站在原地等岳渊渟,人家岳渊渟大晚上带着保温杯来看望他,他总不好扭头就走。

    岳渊渟看着寻觅站在原地的身影,冷笑一声,在心底里想,送走一个又来一个,倒是受欢迎,也挺忙活的过来。

    等?等什么等,他一会儿也是要回公司的,过来一趟也顶多就是路过来看一眼,难不成还能陪寻觅吃饭吗?

    想的也太美了。

    寻觅昂着头看着岳渊渟走过来,伸手去接保温杯,他看见岳渊渟的秘书还等在不远处,估计不会久待,送个东西就走了。

    结果他一伸手,就看见岳渊渟一脸“勉为其难”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回头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再扯着他往病房走。

    寻觅:?

    干嘛啊兄弟,我接个保温杯而已。

    第36章 霸总他被揭老底

    从病房走廊里被岳渊渟拉回病房, 寻觅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听岳渊渟问:“他来找你说什么了?”

    寻觅以前就觉得岳渊渟刨根问底的劲儿很奇怪,顶着一张“你欠我五百万”的脸, 逮着什么都要问, 但偏偏还是做出来一副“我不感兴趣”的神态,他以前一直不知道岳渊渟这股“又要问明白又不想问”的劲儿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这是见到寻觅跟别人见面说话,心里头不高兴, 但是又不主动说自己不高兴,就板着一张脸盘问寻觅, 问出来之后又开始找理由,说“这个人不好, 你不要过多接触, 以后不要见了”之类的话。

    果然,寻觅才回了一句“签约的事儿”, 岳渊渟就说起来了。

    一会儿说岳峙言小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会儿又说岳峙言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寻觅问了一句“你不也是他的家人吗”,岳渊渟憋了一会儿, 憋出来一句:“堂的。”

    寻觅本来不是八卦的人,但是他见岳渊渟一副捏着鼻子不得不认的表情十分新鲜, 以前从来都是岳渊渟给别人脸色看, 这还是头一回看他吃瘪的样子,寻觅也忍不住多嘴问了两句:“你们关系怎么那么差?”

    按理来说是堂兄弟, 双方父亲是亲兄弟, 关系差不到那里去,如果寻觅有个弟弟, 肯定会疼着爱着,弟弟要什么就给什么,轮到岳渊渟这,恨不得把岳峙言掐死了。

    岳渊渟似乎被问到点上了,闭着嘴不说了,而是转头打开了放在病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保温杯里面装着一碗饭,一碗红烧肉,一碗油焖虾,还有一碗粥,都是用看木头碗装着的,只有一人份,岳渊渟把饭菜摆在他前面就说要走,但是两条腿又不动,就坐在对面的病床上坐着,一边坐着,还一边看寻觅,想要等寻觅挽留他。

    寻觅忙活了一整天了,之前一直精神紧绷,又闻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难受,不觉得饿,现在一站起来,闻到饭菜的味道一下子就饿了,肚子都瘪瘪的,拿着筷子低头狂吃,压根没发现岳渊渟这点内心活动。

    岳渊渟板着一张脸,等了又等,见寻觅已经开始吃了,完全一副没听到他说的话的样子。

    岳渊渟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罢了,既然寻觅这么不尊重他,他也就不用尊重自己了,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坐着看寻觅吃东西了。

    他吃东西的时候,岳渊渟说了一下关于谭任粉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