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这才记起来白冉,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噢”了一声,心想,他自己的妹妹反倒要别人来惦记,一时间都有点不好意思,但心底里还觉得莫名的暖暖的。

    “那你们这次去工作,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寻觅又问:“要很久吗?”

    “事情解决完就回来了。”岳渊渟没和他说多久,而是站在土窑房的房门口,垂着眼眸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岳渊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像是和他诉说,又像是和他保证:“不会很久的。”

    寻觅也觉得不会很久,岳渊渟处理公务很快的,他很聪明,有时候只要几个小时,有时候要一个下午,就算是离得很远,还有飞机可以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寻觅总觉得心里头萦绕着一点淡淡的离愁一样的感觉,他被岳渊渟送回土窑房里,岳渊渟给他关门,隔着一个门缝,寻觅看见岳渊渟的脸渐渐被门关上,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趁门还没有关上的时候握住了岳渊渟的手腕。

    沙漠的夜里,岳渊渟身上就穿着一个白色衬衫,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他微微挑眉,将关上的门又拉开些许,垂眸看着寻觅,等寻觅的下文。

    寻觅也没什么想说的,他就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拉,等到岳渊渟要问他的时候,他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慢吞吞的松开手,末了,叮嘱了一句:“早点。”

    岳渊渟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将门关上了。

    关上门后,岳渊渟在门外伫立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从土窑房走回来,远远地看见岳峙言还站在哪里,他走过去,俩人沉默着往房车的方向走。

    他们赶时间,必须现在就飞回a市。

    那个持刀伤害寻觅的男人不过就是一个跑腿儿的罢了,真正的作俑者在千里之外,他们只要先去解决了源头,才能保证寻觅的安全。

    为了寻觅,岳峙言破天荒的让了一步,主动来和岳渊渟求和,这还是岳渊渟和岳峙言这么长久的争斗以来,岳峙言第一回 主动退让。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走的。”上房车的时候,岳峙言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一边抽一边跟岳渊渟说:“我看见他的眼神,我都舍不得走。”

    寻觅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玻璃瓶,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有多依赖人,会要人抱,会在岳渊渟要走的时候伸手拉人,会叮嘱人早些回来。

    以前的寻觅才不会在岳渊渟要走的时候这样挽留。

    岳渊渟没说话,他坐回到沙发上,在房车开动的时候,打开笔记本,头都没抬的回道:“所以请你快一点,岳峙言,你自己的窟窿还要我来和你一起填,好意思吗?”

    岳峙言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朱大太太和朱家,更别提白父了,他为了寻觅的安全,思量再三,跟岳渊渟和盘托出,针锋相对了一辈子的两个堂兄弟商量了许久,决定联手解决。

    事不宜迟,岳渊渟和岳峙言才会这样急着离开沙漠。

    岳峙言的牙尖磨着烟蒂,回过头看着窗外。

    房车里亮着灯,所以看向窗外的时候是一片黑乎乎的景,岳峙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了十几年前的白然,看到了冲他笑着的白然,看到了拉着他的手喊哥哥的白然,这些景象重叠到一起,最后汇成了一张寻觅的脸。

    他掐断烟,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今天在哪里站着,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的背后是复杂的家庭,是高傲的岳家,他对白然的执着,最后会变成一把把刀,全都刺在白然的身上。

    他和他的然然分开了十几年,他们之间早已是不同的世界,一条条线框将他们分隔开,白然停留在他的记忆里,而寻觅身边,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寻觅才在平常生活中的某一刻,读懂那时候的岳峙言。

    原来,那天的岳峙言,是在和他告别啊。

    第50章 霸总他继续阿巴

    楚刀是在岳渊渟和岳峙言离去的第二天早上到沙漠的。

    他一早就到了, 到土窑房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他直奔寻觅的土窑房,拉开门冲进去, 正看见寻觅在穿古装袍。

    寻觅人瘦, 这两天折腾的更瘦了一点,他抬起手穿衣服的时候,脊背上都能看见清晰的肋骨,听见动静, 寻觅有些惊喜的一回头,见到是楚刀, 动作顿了顿,回过身去把衣服套上, 然后才回头。

    “你回来啦。”寻觅把小脸蛋从很窄小的衣领子里挤出来, 费力的跟楚刀打招呼:“怎么回来了就跑我这来了,折腾一晚上不先去睡个觉吗?”

    楚刀从一边儿蹭过来, 上上下下绕着寻觅看, 看寻觅没受伤,心里面也就放松多了,他绕了两圈后, 坐在炕沿上问他:“不是来看你的,我来看你妹妹, 妹妹呢?”

    寻觅带个小姑娘一起来剧组的事儿楚刀也听说了, 他还挺好奇,他认识寻觅的时候, 寻觅就说家人都不在了, 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了个小姑娘,他很想见见。

    “小孩子这个时间还没醒呢。”寻觅看了一眼时间, 先拉着楚刀出门了,他们俩结伴去了拍谁现场,拍摄现场依旧热闹,道具组和场工已经开始准备了,人群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看上去并没有被昨天寻觅受袭击的事情影响。

    他们俩到的时候,陈辞正在给别人讲戏,楚刀和寻觅就在一边儿站着看,看了一会儿,寻觅突然回过头来,摆出来一张冷淡脸,盯着楚刀看。

    楚刀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刚挑眉问了一句“怎么了”,就见寻觅一本正经的问:“像不像陈辞?”

    说着,寻觅又微微颔首,模仿着陈辞平时说话的语调,低声说:“楚刀,过来。”

    楚刀活生生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拼命的推寻觅:“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要做噩梦了!

    他们俩才推搡上没多久,陈辞就听见动静过来了,直接把楚刀给领走了。

    别看楚刀在寻觅这里的时候又炸毛又跳脚的,轮到陈辞那儿可乖了,人家一拎他的脖领子,他乖乖的就跟人家走了,甚至都没顾得上跟寻觅打个招呼。

    寻觅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化妆室,让化妆师给他化妆。

    拍戏嘛,说起来好像就只有两个字,但是做起来却十分复杂,他们把一个虚构的世界真实的模拟出来,把虚构的人物套在自己身上,用短暂的几个小时的表演来走完一个人的一生,所以对细节都很苛求,每天被上妆的时候,寻觅都觉得自己像是披上了另一个人的皮囊,踏出化妆室的门,他就觉得自己真的一脚踏进了拍摄的世界里一样。

    今天寻觅的戏份并不多,拍摄了大概有几个小时就能休息了,他换了被汗水浸透的古装,穿上了清爽的半截袖,顺着拍摄场地回了土窑房里。

    他这一路走回去的路上,有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缀着,寻觅知道是岳渊渟派来的人,自从经过之前那次的事儿之后,岳渊渟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背地里还是给寻觅安排了人,把寻觅看的很紧。

    别说岳渊渟了,就连陈辞每天都开始专门让场工去排查附近的人,本来他们这个剧组是在沙漠里的,跑的太远了,条件也太艰苦了,这些人的腕儿也没大到那个份上,所以那些狗仔都没有过来跟拍,导致陈辞对剧组里的安保工作也没那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