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妍骗人……你说不贪玩,却去了那么久……”从音却眼圈红红。

    徽妍忙用绢帕擦擦她的眼泪,笑着哄道,“我不是回来了,莫哭莫哭!”说着,让宫人从包袱中取出弘农的饴饧来。

    二人看到白花花的甜食,登时目光一亮,从音也忘了哭了。眼巴巴地盯着徽妍将饴饧掰开小块,递过来,忙伸手接过,放入口中,未几,露出甜甜的笑。

    说了一番话之后,徽妍拉着二人上殿,看看殿中,只见用物齐备,应有尽有,可见这些日子宫人都是尽了心。

    待得吃完饴饧,徽妍搂着二人,开始算账。

    “听说这几日,王子居次在宫中总哭闹,可有此事?”她问。

    二人听着,小脸一僵。

    相觑一会,蒲那小声道,“也不是哭闹,就是问徽妍在何处……”

    “我等都用膳了,也就寝了……”从音也怯怯。

    徽妍岂不知这二人的把戏,自从认识了皇帝之后,会强词夺理了。她也不责备,却收起笑容,看着他们,“王子,居次,我临走前曾说,这宫中的宫人皆陛下派来照顾王子居次的,平日要听话,不可为难。王子居次这几日,虽也用膳就寝,可是费了宫人许多劲头?”

    二人不说话。

    徽妍语气软一下,道,“王子居次,可还记得在王庭时,你二人拾的那一窝小雀?每日辛苦照顾,衣不解带。小雀若吃少了,夜里睡得不安稳,王子居次便担心得膳也用不下。”

    二人点点头。

    “记得。”蒲那说。

    徽妍替他整了整衣服,道:“如今宫人照顾王子居次,亦是如此。你二人若总不听话,她们便不得安宁,阏氏当初是如何教导的?她说凡事莫总想着自己,王子居次忘了?”

    蒲那和从音垂头不语。

    “日后……嗯,日后不这样了。”过了会,蒲那道。

    徽妍又看从音:“居次如何?”

    从音脸红红,也跟着兄长道,“从音也不这样了。”

    徽妍看他二人还算诚恳,终于露出笑意,却道,“还有一事。”

    二人才松口气,听得这话,眼神又绷起。

    徽妍瞅瞅殿外,低声问,“陛下给你们说故事了?”

    二人一愣,忙点头。

    “说的是甚故事?”

    蒲那想了想,道,“说一个国君,一个大臣,三个武士。国君拿出两只桃,赐给三个武士,三个武士就自尽了!”

    “还有项羽和乌骓马!”从音道,“项羽死了,乌骓马也死了!”

    徽妍听着,哭笑不得。

    “徽妍,”蒲那奇怪地说,“舅父说鲲鹏遇不见云中君。”

    “舅父也说牵牛织女并无小牵牛织女!”

    “那是他不晓。”徽妍微笑道,“这些故事,只有我知晓。”

    两个小童一脸了然。

    “那王子居次,我的故事好听,还是陛下的故事好听?”徽妍再瞅瞅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

    “你的!”二人再度异口同声。

    徽妍笑起来,将他们抱在怀中,心满意足。

    ☆、第46章

    ????徽妍检查了自己离开前布置蒲那背诵的短篇,以及布置从音识的字。二人虽磕磕巴巴,但到底还是算完成了。徽妍将简牍收起,没再多说,小童们看着,亦露出开心之色。宫人们见蒲那和从音在徽妍面前这般听话,皆松一口气,亦是诧异。

    漪兰殿侍从之首是一名内侍,叫吴均,笑着对徽妍道,“早闻王子、居次教习还女史一力承担,如今看来,果无虚言。”

    徽妍亦笑了笑,向他问了些这些天来蒲那和从音的起居。说话间,时辰渐过,宫人来问是否呈膳,徽妍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了。

    才带着蒲那和从音坐到堂上,宫人忽而来报,说皇帝来了。

    蒲那和从音听到,眼睛皆一亮。众人亦出去迎接,才到殿前,只见皇帝已经登阶而上。

    他似乎刚从前殿回来,身上衣裳庄重,神色却是一派闲适。

    让众人起身之后,皇帝看徽妍一眼,“女史回来了?”

    那语气平常,并无特别之处。

    徽妍亦心照不宣,答道,“禀陛下,正是。”

    皇帝没多说,转向两个小童,边拉着他们进殿,边问了两句今日做的事。

    “今日我背了书。”蒲那说。

    “我习了字。”从音道。

    “是么?昨日可不见这般勤奋。”皇帝扬眉,意味深长,“王女史回来,果然有大益。”

    蒲那窘然,不好意思地望向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