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道:“妾也不知,不过昨日那边家人带信来说,今日必然要到。姑君且等一等,说不定稍后就来了。”

    王萦不想干坐,方才路过外面,见得许多同龄女子相伴着在宫苑中游览,心中早已按捺不住。过了会,她对戚氏说内急,离席而去。

    “甚内急,定又是去玩。”戚氏看着她背影,对王缪嗔道。

    王缪和陈氏皆笑,道,“小女子心性,好不容易入宫一趟,母亲随她去吧。”

    王萦从殿前出来,好奇地四处转了转。

    她离开长安许久,如今回来,只觉这些宏伟华丽的殿阁楼台,看也看不够。

    从大殿一直走到外面的宫苑,一路上,盛装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王萦看着他们身上的衣饰,只觉琳琅新奇,不住地偷眼瞅。

    “萦?”正神游,一个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王萦转头望去,却见是陈氏母家兄长陈匡的儿子陈霖。

    王萦露出笑意,可没多久,僵住。

    她看到了陈霖后面跟着的人。

    何瑁今日穿得十分好看,身量似乎又比上次所见长大了许多,端正的面容配着长冠,恰是一位出众的贵胄公子。

    两相照面,何瑁亦是尴尬。

    “萦。”他略略一礼。

    “瑁。”王萦还礼,眼睛却不由地往他身后瞅。除了几个说笑的同龄男子,并无他人。

    陈霖知道他们二人之事,忙岔开话,“萦,我听父亲,你们一家如今已经搬回了长安,是么?”

    “正是。”王萦将心思收回,望着陈霖,笑笑答道。

    “你兄长如今做了五经博士?”

    “正是。”

    陈霖笑道:“姑母也是,怎不告知我等?我与荞,昨日听父亲说起你家今日也来赴宴,才知晓此事!”

    王萦忙道:“我等才到长安两日,新居未几准备妥当。母亲说,择了吉日再设宴请客。”说吧,她又问,“怎不见荞?她今日不曾来?”

    “她怎会不来,光衣饰便挑了三日。”陈霖嘴里嘀咕着,四下里望了望,忽然指向不远处,“那不是!”

    王萦望去,只见正是陈荞。她面上一喜,向陈霖行礼别过,又对何瑁一颔首,朝陈荞走过去。

    “我方才看到你母亲与我小姑在一处,还在寻你,不想你来了这边。”陈荞笑盈盈的,才拉过她的手,忽而低声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了何瑁,你见他不曾?”

    王萦讪然。

    “见到了……”她嘟哝道,示意陈荞看陈霖那边。

    陈荞望去,哑了哑,少顷,再看向王萦,叹口气,“萦,我是怕你见了他伤心。”

    王萦听着,抿抿唇。

    上次陈荞随着她的父母到弘农赴戚氏寿宴的时候,她就告诉过王萦,何瑁已经又定亲了,对方正是王萦在甲第游故地时,遇到的石倩。此事,王萦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难过了许多日。

    “无甚事,他如今已经与我无干了。”王萦笑笑。

    “果真?”陈荞瞅着她。

    “果真。”王萦颔首。

    陈荞看她神色如常,露出笑容。

    这时,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还有马蹄声,许多人走过去看。

    二人皆讶。

    “那边何事?”陈荞拉住一个去看热闹的人,“是陛下来了?”

    “正是!还有六皇子!”那女子咯咯的笑,提着裙裾朝人群跑去。

    听到六皇子,陈荞亦是眼睛一亮,兴奋对王萦道,“萦!你从前见过六皇子不曾?”

    王萦摇头。

    “我带你去看!六皇子可俊可俊了!”陈荞面色绯红,满是憧憬,“你不知多少人夜里做梦都想着他!”

    王萦听着,亦是感兴趣,笑起来,忙跟着陈荞一道小跑去看。

    林苑中,花树扶疏,待得走到砖石铺就的大道旁,只见几十贵胄青年,似乎刚刚狩猎归来,鲜衣怒马,说着笑,神采飞扬。

    陈荞带着王萦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看着那边,未几,指向其中,“看!那黑马上,玄衣朱缘者,就是六皇子。”

    王萦定睛望去,待得看清那张脸,忽而愣住。

    不待回神,她又看到正与六皇子说话那人,更是睁大了眼睛。那面容,那眉眼,还有周围人向他行礼时的模样……

    陈荞以为她看呆了,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如何?六皇子……”

    “六皇子身旁那男子……”王萦忙抓住她的手,结结巴巴,“那白衣男子……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