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佩尔附在霍夫曼耳边轻轻说道:“元首,这都是您设计的?我怎么觉得与您的审美取向不太符合啊,嗯……实在是有点儿……”他本来想说“丑陋”,想了想用“别出心裁”代替了。

    “施佩尔,你不要小看他,样子虽然不起眼,但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霍夫曼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对着旁边的设计师说道,“兰格韦勒(ngweiler)博士,麻烦您将有关原理和设计理念和各位介绍一下吧。”

    “诸位,在5月份接受陆军武器局提出有关研制步兵反坦克武器计划后,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研究,发现了‘空心装药聚能效应’的原理——破甲弹在弹头前部装上圆锥形金属罩(紫铜合金)后,形成锥口朝前、锥尖朝后的样式,在金属罩后面装有炸药,前面则是空的。弹头爆炸时金属罩被高温熔化成高速液体金属射流像透镜那样聚焦到空心部分的中心,如果射向坦克装甲就可以把装甲冲出一个洞并快速毁伤里面的设备和杀伤人员。”兰格韦勒打了个比方,“这就像用高压水龙头对准沙堆能快速冲出一个洞的道理一样。基于这种原理同时根据元首亲自设计的图纸,我们得到了三种非常有价值的反坦克武器,目前暂且命名为装甲杀手1号,2号和3号。”

    “这种武器穿透力有多少?抵得过ak 37反坦克炮的穿透深度么?”有人问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连37反坦克炮都比不过,那这武器根本没有发展价值,因为37坦克炮那点可怜的破甲深度已沦为“敲门砖”而被勒令停产了。

    “当然不在话下,根据我们测试的结果,1号最大穿透深度为等质均匀装甲140。”

    “什么?”人群惊呼起来,“我们该不是听错了距离单位吧?”

    “没听错。”霍夫曼大笑着说道,“博士,展示一下我们的研究成果吧。”

    兰格韦勒博士是hasag公司(hogo schneider ag)的首席研究专家,他根据陆军武器局的要求带领手下基于无后坐力炮的原理研发了一种拥有超口径破甲战斗部、位于发射筒内的推进药的武器,但从外观上看更像一枚手榴弹。就在他准备继续改进的时候,柏林来了急电说元首召见,然后在半个下午的交流之后他得到了三份设计图纸,上面描绘的武器全部基于这种“空心装药”的原理。虽然霍夫曼画的图纸有一些粗糙,但一切都难不倒兰格韦勒博士,他带领手下加班加点,利用三周的功夫将三份设计变成了现实。

    杀手1号就是德国历史上的“铁拳”,它本质上就是一门超轻型无坐力炮:一个钢制火药管提供反坦克榴弹的出膛动力,而反坦克榴弹就插在火药管前,发射时扣下火药管外的发火针,启动冲击帽点燃管内的推进火药使反坦克榴弹离开发射筒,榴弹的弹簧尾翼随之展开并使其稳定飞向目标爆炸,而推进火药的气流可以从火药管后部冲出使它完全没有后坐力。榴弹中炸药成分是50:50的tnt和钝化黑索金混合物,发射药只有54克重,但已足够将战斗部以28米秒的速度发射出30米远了。

    说的再好也抵不过实际演示,博士示意手下拿着杀手1号向靶场上一辆已报废的t-34坦克奔去,只见实验员走到距离坦克大约25米的地方,微微向上翘起首部,稍加操作之后就发现有榴弹拖着火焰向坦克飞去,爆炸声过后,现场一致屏住呼吸查看结果,结果既没有听到装甲破裂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凹陷或者破洞,众人的表情显得很滑稽,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

    看到了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战果的实验员发回的成功信号,博士胸有成竹地报告:“试验成功了,坦克和里面的人员已被摧毁,请诸位移步查看。”

    众人惊诧莫名,但还是围绕坦克仔细研究了起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t-34能抵挡较多反坦克炮的正面装甲已被高热金属流穿透,只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孔径,而里面模拟乘员的假人身上全是灼伤痕迹,惨不忍睹,根本不能想象有人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这下子场面轰动起来了,所有人都发出好奇般的啧啧称赞声,虽然这个反坦克的距离有点儿近,但效果真是不赖啊,堪称步兵打坦克的最佳搭档。

    唯独霍夫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中一样,看过现场的施佩尔已将表情从最初的揶揄换成了震惊,结结巴巴地说:“元首,这真是天才般的、了不起的创意。”

    “这有什么,离我要求还差得远呢,我设计的东西最起码要打150米远,他需要进一步改进完善。”霍夫曼心想:笑话,铁拳的威力也是区区t-34能挡的?

    眼看现场已陷入了轰动,兰格韦勒博士立即趁热打铁展示杀手2号。

    杀手2号在原本历史时空名字是“坦克杀手”,系德国对美军巴祖卡火箭筒的仿制品,作为一种供步兵分队中的反坦克小组使用的大型武器,需要专门的射手和弹药手以及必要的掩护人员。而霍夫曼提供给兰格韦勒博士的图纸直接是加装了防盾的改进型,那样射手就无须再穿防护服,采用的火箭弹有效射程超过150米,全重大约10千克,穿甲威力大约200。

    “200?”现场再度惊呼起来,还没听说哪个国家坦克的正面装甲超过200呢,这个厚度就是一般巡洋舰的装甲厚度都赶不上。

    “他真能穿透200?”

    “没问题,起码我们的虎式坦克也挡不住。”这下子施佩尔面上的表情僵硬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元首,这消息可有点儿不太妙。”

    “美国人已经开发了类似武器,我这是受他们的影响。”霍夫曼轻轻一点,“敌人有的,我们应该也有。”

    两个实验员带着武器在地上蹲了下去,这次他们挑战的距离是100米,而对象换成了报废的英国玛蒂尔达坦克,这种坦克正面装甲厚度最厚处高达78,在法国战役中让隆美尔的装甲师吃到不少苦头,最后还是凭借88炮才摆平了他们。但现在这种厚度的装甲在杀手2号的威力之下根本不堪一击,战果如同刚才对付t-34一样稀松平常。

    很多人特别是有过前线作战经验的参谋军官和带兵将领在叫好之后开始琢磨起来了,两种武器的杀伤效果当然是震撼性的,但也存在显而易见的缺陷。如果说第一种武器够简易,但操作距离过近,在实战可能会带来大量的人员伤亡;第二种武器威力和距离还令人满意,但操作过程略微显得繁琐,还需要掩护人员和两人炮组,占用编制过多,对班、排一级的火力平衡不利,希望元首的第三种武器能有更好的结果。

    杀手3号则是霍夫曼利用穿越优势描绘的苏联rg-7示意图,他对此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兰格韦勒博士也表示认同,认为这种设计既具备了前面两者的优势,又规避了两者的缺陷,但问题是制造难度很高,三周时间起码他将三分之二的精力放在了上面,但设计出来的成果还是不太令人满意,距离元首的要求差距比较大,勉强算是个半成品。

    试验结果也显示了这一点,实验员一共打了3发,只有最后1发才取得了成功,而且开火距离大约不到50米。现场众人对此均表示认可,新武器嘛那有一上来就完善的,所有人对元首的创意和远见的佩服程度在这次展示后均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文森特上校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三种设备有一种勉强有点效果就足以让陆军武器局采用,现在3种都有所建树且大大超过了最好的预期,他心里乐开了花,眼巴巴地等待着霍夫曼命名。

    “可以管他们叫铁拳(anzerfat),分别命名为铁拳1号、2号和3号,象征着一切敌人在德意志的铁拳下瑟瑟发抖。”霍夫曼最后揭晓了名称。

    又一种威风凛凛的武器准备登场了!

    第005章 斯大林的困惑(1)

    1942年9月24日,几乎就在霍夫曼在靶场选定stg43和铁拳的同一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苏联最高统帅部正在召开战局研讨会议。

    “斯大林同志,最近一段时间内前线发生了非常奇怪的变化,我们起初以为这是偶然事件,但现在综合起来考虑却让人捉摸不透,我觉得您非常有必要了解这些情况。”新任命的最高副统帅、原红军总参谋长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大将目光炯炯,正在作开场发言,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人紧张起来。

    “好吧,亲爱的康斯坦丁同志,您要告诉我一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呢?”约瑟夫·斯大林面色微变,但还是和颜悦色地准备倾听。

    最近一段时间斯大林同志的心情不错,德国内部清洗“叛国集团”的事情他已通过内务部知道了相关情况,贝利亚报上来的情况很完整,包括了所涉及的人员名单和全部背景资料,特别是对涉及军事领域的人员介绍更是非常详实。虽然盖世太保在清查过程中顺便把苏联潜伏在德国的“红色乐队”间谍组织也挖了出来,逮捕了不少苏联间谍,但斯大林对此却表示无所谓,他更关注这场清洗本身。他认为希特勒在自寻死路,在重复他前几年干过的事情,虽然斯大林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大肃反是肃错了,但在心底未尝没有过后悔,特别是战争时期如此被动的局面下更感觉人才的可贵,总觉得当初将这些将军杀得太多、太快了,应该留下一些才好。如果那些经过内战考验、经验丰富的红军高级将领还在,这一年多来的战事不会打成这样。当然这种情绪他是不会在同志们面前流露出来的,他钢铁般的意志不容许有动摇、怯弱的时刻,他独揽大权的地位也不容许他有片刻的迟疑和后退。他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上,别说后撤,往回看都可能是粉身碎骨,只能咬着牙坚持向前走——无论对错。

    “在北线杰米扬斯克附近,半个月前德国人向我们发动牵制性的进攻后遭到了加里宁方面军的迎头痛击,在进攻乏力、推进无果的情况下,法西斯军队突然失去了动力,主动撤离了这个突出部,目前战线已经拉平,我们收复了近200平方公里的土地,并解放了3个师的防守兵力;在战线中段的勒热夫、瑟乔夫卡、维亚济马地区,8月上旬德军装甲第2集团军向我西方面军左翼的第61集团军、第16集团军结合部发起进攻,我军节节抵抗、步步为营,在上述区域形成了巨大突出部,敌我双方多次交手,战况十分激烈,但本来略占上风的德国军队在这个月中旬突然向后撤退,甚至于主动放弃了这个突出部,从前天接到的一线情报来看,这条战线同样被拉平,我军收复了包括上述三个城市在内的大片土地。”

    顺着朱可夫的教鞭一路下移,拿着烟斗的斯大林微微点头,插话道:“这样一来,是否意味着德军暂时放弃了对莫斯科一线的进攻企图?”

    “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是这样。”朱可夫继续说道,“更关键的变化在战线南段,本来敌军部署是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两个方向同时进攻,8月下旬,德国人已完全占据了顿河西岸的所有地区,他们与斯大林格勒的距离只剩下60-70公里,并且其先遣部队在逐步渡河。其中,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从战线中央的卡拉奇方向,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从南面的阿克塞方向进攻,北翼动作稍缓但仍然在8月末迫使我们撤退到顿河右岸……”

    “等等……”斯大林仿佛想起了什么,“8月27日时你们告诉我前线情况危急,我当初下达了将第24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和第66集团军拨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命令,是否基于上述理由?”

    “正是如此,我们当初的想法是复制1920年追击波兰匪帮的做法,利用增援兵力同时协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原有部队,从谢拉菲莫维奇的顿河战线发动进攻,冲向罗斯托夫,切断南线所有德军的退路,我们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各集团军原定于9月6日发动反突击,但这个命令后来执行得虎头蛇尾,因为德军最后缩回去了。”朱可夫用无奈的口吻说道,“从那时开始,无论是敌第6集团军还是第2装甲集团就都开始了有意思的收缩,在我们试探性的进攻之下,敌军不但从卡拉奇、阿克塞方向退了回去,连顿河两翼地段,包括科捷利尼科沃、下齐尔斯卡亚方向的德国人也已准备撤退。上周我们又进行了一次攻击,结果发现德国人完全撤离了。”

    “撤离?”斯大林站了起来,手中把玩烟斗的动作也停止了,他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们对我说反击作战进展顺利,普遍将斯大林格勒方向的敌军击退了30-80公里,我还为此还给崔可夫同志发了嘉奖令。”

    朱可夫脸上一红,当初汇报胜利的人员也有他,现在反过头来说这不是胜利而是敌军主动撤离的又是他,这环节着实不太好打圆场,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托词:“当初我军沃罗涅日方面军首先对匈牙利第2集团军发动了猛烈进攻,迫使德国第6集团军抽调兵力加强匈牙利人的防线,然后我们再向斯大林格勒方面敌军进行反击。反击很成功,几乎达到了各项作战目标,甚至于推进距离比我们预先设想得还要更多一点。但我们被德国人的做法蒙蔽了,将敌人主动撤离的动态判断为我们反击得手。结合事后内务部同志的情报我们才知道敌人指挥官已发生了变化——保卢斯被希特勒拿掉了第6集团军司令官的职务,魏克斯接替克鲁格担任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现在敌人重新组建了南方集团军群,并且以曼施坦因元帅兼任集团军群和第6集团军的司令官——这种调整说不定是他上任之后做出的。”

    “曼施坦因?”斯大林在回味这个名字,“是占领黑海和克里木的那个德国元帅?”

    “就是他!”

    斯大林忽然想起来,贝利亚报告上写了这个人事变化的,现在联想起来一考虑,德国人很多动作都让人奇怪。

    “曼施坦因有什么新动作?”

    “没有,或者说,我们暂时看不出来。”

    “这情况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啊。”斯大林仔细看了一眼地图,总结道,“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整个作战态势在2周内发生了特别重大的变化,本来是呈现钳形攻势包夹斯大林格勒的敌军主力——第6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忽然缩了回去,他们利用1周的时间边打边撤退主动撤离了阿克塞、科捷利尼科沃、科特卢班等地区,并主动脱离了与我军接触。换句话说,敌军对斯大林格勒的威胁其实已经解除了?”

    “您的判断完全正确。”朱可夫不露声色地恭维了对方一句,“目前德国大致沿着顿河流域形成了一个面向斯大林格勒的弓形大突出部,这个突出部的南部边缘在罗斯托夫,北部边缘在沃罗涅日,里面至少有70万以上的德国及其仆从军,他们背后是顿涅茨河走廊,不过德国人没有争夺顿河两岸登陆场的意思——他们一个月前明明已获得了两岸地带,结果现在又随意地还给了我们。我甚至有一种大胆的想法,德军对这个地区也没有坚守意图,倘若我们攻击力度再大一点还能够继续向前推进。”

    “这个情况你们应该早点向我汇报。”斯大林面露不悦,“如果你再不说,我还以为我们依旧在斯大林格勒沿线与德军紧张对峙呢。知道敌人步步后退,我们就应该抓住机会及时向前进攻而不是傻乎乎地和他们眼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