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他还会提高一点要价,但最终会答应下来。”霍夫曼很有把握地说,“军事上统一指挥、经济上相互协同是我们最终赢得北非战役甚至整个大战的关键,墨索里尼不会笨到看不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军事上我已排除了意大利陆军,这为他保留了颜面——事实上我也不准备用那些窝囊废部队,与其扩充他们还不如将节约下来的资源投放到意大利的海空军上面,他们的表现远强于陆军;经济上此举有助于提高意大利的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改变意大利人的懒散与不着边际,从长期来看对意大利都是有利的,将来战争结束后他们都会感谢我们。”

    “领袖可能会感觉控制不了他们,会认为意大利变成了德国的殖民地。”

    “那是他的错觉。”霍夫曼微笑道,“人都是意大利人,工厂和部队也在意大利国土上,意大利的主权和行政力量也依然发挥着作用,我们充其量就是派遣一些专家和将军去充当顾问然后更好地使用他们——免得他们被墨索里尼糟蹋了,东线意大利部队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有没有安排德国军官其战斗力完全是两种档次。这种状态离殖民地还有几十万公里呢!只要他那可怜可叹的自尊心不要作祟,他就应该答应我的条件。再说,他不想要他那个北非大帝国了?交代给我们总比交代给丘吉尔强吧?”

    “您真的答应把这些领土都划给他?”

    “前提是先要打得下来,我们只要经济利益就可以了——毕竟这些地方离意大利近而离我们远,再说战后的事情谁知道呢?”霍夫曼悄悄附在施佩尔耳边说道,“只要我们能彻底掌握意大利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换个领袖难道很困难么?比如齐亚诺伯爵——你可以微微暗示他一下。”

    施佩尔愕然,想通了以后竖起大拇指道:“元首,您这个想法真称得上釜底抽薪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有人汇报次席副官科尔回来覆命了。看到风尘仆仆、一脸疲倦的科尔,霍夫曼连忙问道:“怎么样,远东之行情况如何?一路上顺利吗?”

    “一切顺利,我按照您的交代接触了石原莞尔和其他一些高层,并在日本国策研讨会上阐述了我的观点,日本高层对您的想法很感兴趣,不乏支持者,唯一遗憾的是没和山本大将说上话,他从特鲁克前线回来后仅仅开了一次会就出门拜访其他人去了——据说他在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候选人苦恼。”

    听到东条内阁倒台、陆海军指挥班子和高层发生重大变故的消息,施佩尔吃惊极了:原以为元首的策略顶多引起日本方面的重视,没想到竟然造成这么大的波折,一万多公里之外的元首居然促成了日本内阁倒台,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这时候霍夫曼忽然发现科尔身着一身皱巴巴且带着灰尘的军服,知道他是下了飞机就直扑自己办公室的缘故,但仍然感到很好奇,德国军人是十分注重仪容仪表的,哪怕20多小时的飞行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便问道:“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你变成这个样子。”

    “元首,如果您躺在一吨钨、钼上且连续飞行20多个小时不能动弹,您也会变成这给模样。”

    “听起来很有意思,仔细说说看。”

    “我们乘坐的飞机航程有限,经过精确计算大约可携带450公斤左右的物品回国,考虑我们一直要求,日本政府除了技术图纸外还决定提供给我们钨和钼,并大方地表示能装多少就给多少。我本来只要求了450公斤,但日本一位航空设计师看了我们的飞机之后告诉我,如果我想多带一点他能帮我想办法,并自信地表示这个数字再翻一倍毫无困难——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开发零式战斗机的设计师堀越二郎,他曾在容克斯公司和美国寇蒂斯公司深造过。”

    科尔详述起来仍然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感到万分诧异就让他着手做了,本以为他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他让人把机舱内所有的座椅、地板、设备全拆除了,然后用一个个装满金属的箱子堆在铺了一层并固定在舱底上。然后我整个人只能躺在这些箱子上,虽然铺了一层厚厚的被褥,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屁股下的木板间隙。更坑人的是,由于拆除座椅使我丧失了固定自身的办法,他们又在舱底给我设置了固定手脚的装置,当飞机飞行时我就被牢牢捆在上面,他们和我吹牛哪怕飞机倒扣过来我都不会掉出来——我感觉我被当成了货物一同运回来,除此以外安全性倒是丝毫没问题,我们在敖德萨降落的时还有可再飞300公里的油料。”

    “这设计师可真了不起!”施佩尔惊叹道。

    “小儿科罢了,你要知道他可是敢在零式战斗机主梁上打孔减轻重量的人。”霍夫曼笑道,“如果你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折腾,说不定能带回2吨来。”

    “天哪……”科尔一脸心有余悸,“那太可怕了,日本飞行员就是驾驶这种飞机上天的?我可不敢坐。”

    “800公斤钨、200公斤钼。别的不说,光这批材料你就捞回本钱了。”施佩尔笑道,“有了它们,我们的工业部门可以生产出足够上万台机床或者别的装备所需要的硬质合金钢。”

    霍夫曼拍拍科尔的肩膀:“你辛苦了。资源是要紧的,不过下次还得注意安全第一,日本人还有哪些要求?”

    “日本方面已制定了印度洋战略方案——当然我并不认为那是他们的唯一选择,这从他们遮遮掩掩的态度中可以揣摩出来。”科尔说道,“日本的情况不太理想,以我们的标准判断很难坚持长期作战,不过日本人民的忍耐精神十分出色,他们或许可以忍受更长的时间。”

    “这是日本的国民特性和经济结构决定的。”霍夫曼问道,“对方案他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召开国策研讨会讨论了今后的战略走向,我作为外国人只在最开始时发表了意见,再深入的讨论过程我没机会参加,不过我认为应该有激烈的争论。后来日本外相没有提及讨论过程,只向我们正式提交了照会,希望尽快得到回应,文件内容我已大致翻译成德文了。”

    霍夫曼接过来一看,上面除必要的政治口号外,基本是日本狮子大开口提的条件,主要包括:

    1、印度洋战役结束后,材料方面由德国向日本提供200万吨钢铁,100万吨船舶和300万吨石油,分期2年内交付;装备方面由德国向日本提供1000架飞机,1000辆坦克,都要求最新型号,同时要求配足相应配件,同样分期2年内交付,以上物资可考虑由日本自行运输;

    2、德国保证战争期间对日本的原油供应,日本保证对德国的橡胶和其他资源供应,差额部分双方另行结算;

    3、双方在军事情报、技术资料上互通有无;

    4、日本出资或以德国需要的实物购买包括雷达、新型密码机等装备;

    5、双方派遣高级将领组成联络协调组沟通作战协同事宜,德国应提供大致的战役目标与计划;

    6、建议德国与苏联媾和,由日本进行居间调停,德国抽调东线兵力从西面进攻印度;日本同意与中国方面媾和,建议德国居间调停,日本抽调陆军主力从东面进攻印度,双方以实际控制线为两国临时分割线,并在战后具体商定分配办法。

    ……林林总总的意见写了一堆。

    “日本人这个胃口显而易见要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还要大啊。”听到那么多资源和装备需求,施佩尔感觉头都大了一圈,“就算是我们有这么多材料,他们怎么运回去?”

    “这是必然的!”霍夫曼冷笑道,“只不过眼下我们有求于日本人,只能答应他们的勒索。军事和政治方面由科尔斟酌着回答,基本就是同意,人员请统帅部凯特尔元帅确定;关于资源和装备,施佩尔你仔细思考一下数量和时间,不要满口应承下来,要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答应日本人条件的70-80——以免让日本人觉得我们太好说话而进一步狮子大开口,但最后还是要把这些东西给他们——这些东西最终会落到美国人的头上。”

    “如果数量不变,把交付时间改为3年如何?”施佩尔想了片刻后说道。

    “可以。”霍夫曼叮嘱道,“应该让意大利人帮我们分担一点,但不能告诉他们全部实情,免得他们走漏了消息。”

    “是!”

    “至于作战计划。”霍夫曼沉吟着,“我想,约德尔可以忙起来了。”

    第016章 以俄制俄(1)

    带着初冬的气息,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从柏林飞抵乌克兰波尔塔瓦去拜见曼施坦因元帅,自从a、b集团军群重新组合成南方集团军群后,司令部也随着战线的调整搬迁到了这里。

    “这都是您新组建的部队?”下了飞机的蔡茨勒很快注意到了机场外围身着长罩衫、披着斗篷、戴着羊皮帽,背后带着长而锋利的沙什克马刀、完全迥异于德国装束的骑兵部队。

    “是啊,那些全是哥萨克人。”已在机场等候的曼施坦因上来就给了蔡茨勒一个大大的熊抱,虽然蔡茨勒在军中算是小字辈,资历与几个集团军群司令相去甚远,但却居于陆军总参谋长这样显赫的位置,据说又深受元首宠信,这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他。

    “看上去数量还不少。”蔡茨勒称赞道,“我闻到了彪悍的气息,真不愧是天生的战斗民族。”

    曼施坦因点点头:“我们集团军群的两名骑兵指挥官,容格·舒茨(jung schulz)和李赫曼(lehann)中校各领导着一个哥萨克团,这两个团分别以他们的名字命名。中央集团军群也组建了2个这样的团。这些团均有2000名士兵,我们还往里面派了160名左右的德国军官加强联络与控制。如果完成俘虏中哥萨克人的甄别,我们至少还能拉出4-5个团来。”

    德国人种学家以特有的谨慎和仔细对哥萨克种群进行了调查研究,认为他们和斯拉夫人并没有太大关系,反而在血统上属于日耳曼人种中东哥特人的分支,是可予以信任的力量,东方占领区行政总局一直在征募哥萨克士兵,而霍夫曼有关扶持非俄罗斯民族独立建国并组建军队对抗布尔什维克的意见下发后,各集团军群均通过俘虏甄别和就地征募双管齐下的办法加快了组建步伐。

    “看起来您的动作很快,而且还得到了他们的衷心拥戴。”看着哥萨克指挥官对曼施坦因毕恭毕敬的态度,蔡茨勒深有感触地说道。

    “那当然,哥萨克人还是很好用的,特别在清剿乌克兰残余游击队过程中他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好些军官和士兵从我这里领取了勋章。”曼施坦因笑道,“他们熟悉地形和气候,对那些残兵败将的行为策略也十分了解,抓起来一抓一个准,光他们抓获的游击队分子就有上千人,现在治安已大幅度转好了,再说组建非俄罗斯部队对抗斯大林不也是元首的期望?非要说遗憾就是组建得太晚了。”

    “他们有独立建国的可能么?”到了司令部里,蔡茨勒问起这个敏感的问题。

    “这事情我也很头疼。”曼施坦因指了指地图,“您看,这里是库班哥萨克自治区,他们拥戴一名叫瓦西里·高兹科夫的领袖,他还建立了哥萨克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并视元首为‘哥萨克人至高无上的保护者’,不过这个自治区不大,只有16万人口,和他们接壤的是顿河哥萨克自治区,据说还有好几个哥萨克自治区在筹划成立,现在几乎每个师都会碰到一个自治区,彼此都是哥萨克但却互不统属。我问过哥萨克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变成一个哥萨克联盟共和国呢?他们的回答是联合起来可以,可谁当领袖呢?这时候我就恨不得我手下有个哥萨克出身的将军,他一出面十有八九能当上哥萨克人的元首和最高统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团又一个团散落各地。”

    望着地图上乌克兰与哥萨克势力范围重叠的阴影,蔡茨勒若有所思地说道:“照您这么说,哥萨克们迟早会统一建国或者组建其他政治实体,他们会不会与乌克兰建国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