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总统和赫尔了,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特纳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您这是要……”

    后面跟着的是“政变”,特纳从没想过这种事,是丘胖子启发了他,让他明白世界上除了民主决策还有另外办法可达到目的。

    “瞎想什么呢?”金上将狠狠瞪了这个会错意的部下一眼。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干。”特纳立即拍着胸脯表忠心,就差说一句,“您要是想搞政变我来定计划。”

    “事情没这么简单……”金上将想着想着便笑起来,“政变”什么的开开玩笑就好了,美国没这种土壤,金上将也没这么大的政治野心,他刚才脑子转得飞快,想了很多事。

    “先别说霸王行动能不能成功,从现在到霸王行动至少还有50天,说不定会超过60天甚至更长时间,你认为德国人会傻乎乎待在福克兰群岛不动么?”

    “当然不会。”

    “如果阿根廷人倒向德国人,那德军就会得到有力协助,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特纳倒吸一口冷气:“那就意味着不但巴西局势危险,南非航线断绝,整个南美洲都会天下大乱。”

    “南美洲乱了后,陆军还有心思去打亚速尔么?”

    特纳摇摇头,不过马上追问:“恐怕……这很难吧?”

    “有点难,但并不是办不到。”金上将嘴角露出一丝诡笑,“把我们原准备去阿根廷武装示威的2艘战列舰调回去,理由是两条:第一,执行霸王行动需要集中全部力量;第二,在德国主力舰队的威胁面前,这支分舰队继续在巴西海域晃荡极度危险……”

    金上将是不折不扣的爱国者,又身居高位,他当然不会干通风报信、泄露机密这样出卖美国利益的事,但要把事情搅黄他有的是办法——比如抽回这两条战列舰。

    这决定在军事上无疑十分正确,特纳相信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将领,都会赞同金上将的做法——2条战列舰根本不是德军对手,继续待在巴西只会给德国人增加战果,在美国海军连续遭遇挫折时,任何一条军舰都十分宝贵的,不能白白断送掉。

    但特纳之所以能被金上将看中并重用,脑子就绝不会这么简单,他马上领会到其中的深刻用意——至少要绕三道弯:德国人来了,占领了英国人的福克兰群岛,截断了美国运输线,美国海军怂了——不但不敢出击还把已部署在南美洲的军舰撤退,换你是巴西人和阿根廷人,你怎么想?怎么选?

    虽然赫尔口口声声说要运作英国人将福克兰群岛还给阿根廷,只要阿根廷同意加入同盟,阿根廷会接这种明显挑拨离间的招数么?英美两国面对德军威胁都退避三舍,阿根廷人自己卷起袖子为福克兰群岛和德军打一仗?别开国际玩笑了,英美大西洋联合舰队面对轴心联合舰队都不敢说有必胜把握,更别说南美三国那点可怜的海军。

    “我马上去下命令,舰队火速返回东海岸,越快越好!”特纳轻轻松松来了一个火上浇油——撤退越快,场面就越狼狈!

    “霸王行动继续按计划推进,各方面考虑要更加成熟、细致、完善……”金上将笑眯眯说道,“哪怕我们去打福克兰也是要舰队、陆战队、航空兵和各类物资的嘛……”

    诱饵放出去后,就看德国人和阿根廷人配合不配合了。

    就在金上将使出隔山打牛大法、赫尔国务卿紧急赴伦敦进行福克兰群岛归属协调,多诺万局长赴巴西执行颠覆行动的同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一处庄园里,阿根廷劳工部长胡安·庇隆正召开秘密会议,策划的当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领袖,德国人和我们接上头了,他们完整地占领了马尔维纳斯岛,几乎兵不血刃地消灭了全部英国驻军,马沙尔将军表示希望我们尽快行动。德国不但支持您成为全阿根廷最高无上、唯一的领袖,还主动表示要将马岛还给我们,您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庇隆点点头:“城里那帮酒囊饭袋在干什么?”

    “都在暗中布置,希望先发制人,美国大使跳上跳下很活跃,试图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不过有一点确凿无疑,不管他们彼此间有什么意见,他们一致反对您,罪名也想好了:民粹分子、人民公敌、独裁法西斯!”

    “一个个想当美国走狗都想疯了!”庇隆笑道,“你们继续按计划串联,我相信广大的工人、农民和军队普通官兵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谁真正代表了他们的利益。”

    “您的安全怎么办?”

    “他们抓不住我!”

    9月13日,以马沙尔为首的德军高级军官在马尔维纳斯岛上视察军情,占领马岛后,德军迅速部署阵地,卸载物资,经过短短几天的努力,马岛的机场设施、雷达、防空体系已在英国原有基础上快速扩充,地面工事也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建设。

    为顺利推进“和平珍珠”项目,避免2万公里运输线的干扰,轴心舰队整整带来23条满载物资和军火的运输船——清一色的意志轮,与此同时,马达加斯加岛作为重要的中转基地,也开始在囤积物资、储备人员。除此之外,德军顺利接收了英军遗留在岛上的一切——包括那十分宝贵的近2万吨燃油。

    看着周围的景象,马沙尔浮想联翩,想起了当初皇家海军围剿斯佩伯爵号的场景,执行破交任务的斯佩伯爵号被英国人逼到南美洲,上天无门、入地无路,被迫在乌拉圭自沉,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耀武扬威的皇家海军主力舰大多数被击沉在大西洋上,南美洲这些旧式巡洋舰根本就不是轴心主力舰队的对手。

    “长官,庇隆先生和他的支持者来了……”

    “欢迎,立即请他过来。不!我们过去迎接他。”

    “马沙尔将军,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没想到几年不见,您率领如此威风的舰队来阿根廷做客。”

    “庇隆先生,我也十分高兴地见到您,对您为阿根廷人民作出的贡献,我深表钦佩,鄙国元首和意大利领袖委托我转达对您的问候。”

    “非常感谢!”

    “仪式准备好了么?”马沙尔扭头问副官。

    “都好了,长官。”

    “什么仪式?”庇隆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不要搞这些繁文缛节了,直接展开会谈就好。”

    “你来就知道了,元首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马沙尔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庇隆带到现场,那里只有一根光秃秃地旗杆,上面耷拉着大英帝国的米字旗……

    第022章 两万公里的远征(6)

    “这面旗帜,是阿根廷的耻辱,相信也是阿根廷人民心中永远的痛……”马沙尔指了指旗杆顶部的英国国旗,对庇隆道,“我特意留着他,等您亲手将其降下来,然后再把阿根廷的国旗冉冉升起!马尔维纳斯岛永远是阿根廷神圣且不可分割的土地!”

    “谢谢!”庇隆激动得难以自抑,他今天来一方面是寻求德国支持,另一方面也要和德国人谈判交还马岛的问题——他已做好了对方漫天开口要价的准备,没想到马沙尔上来就这么不含糊。

    在军乐队高昂的《祖国进行曲》(阿根廷国歌)中,庇隆的支持者与德军官兵注视着庇隆将蓝白相间的阿根廷国旗升起,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德国随军记者不但拍摄了大量照片,还留下了十分珍贵的电影胶片。

    马沙尔最初不理解元首在出发前特意让戈培尔部长交代他这么做的原因,但看着现场哭泣一片的庇隆及其支持者,他深深明白了元首的用意——为什么要在第一天就将马岛归还给阿根廷人。政治家当然要讲利益,但民族感情却是最大、最根本的利益。

    “今天,我们要感谢勇敢的德国和意大利军人,感谢德国元首和意大利领袖伸出的友谊之手,他们无私帮助了阿根廷人民实现收复故土的夙愿……我坚信,阿根廷人民永远是两国人民的亲密伙伴!”

    这是外交史上非常特殊的一幕:占领马岛的轴心联军向当时既非元首、也非外交部长或国防部长的胡安·庇隆交还马岛主权(轴心获得驻军权),但所有人都认为是庇隆代表阿根廷收复故土,标志就是庇隆在马岛上亲手升起阿根廷国旗的时刻。

    9月15日,庇隆的支持者乘坐德意海军舰队主力回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庇隆已被他的政敌打上了“叛国贼”标签,并下达了通缉令,但有关庇隆在马岛上空升起阿根廷国旗的图片和传单一传播,特别是广场开始播放庇隆在马岛升起国旗的电影镜头时,全城沸腾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庇隆!庇隆!马尔维纳斯!马尔维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