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美国态度不明,一方面轴心得势不饶人,被逼急了的瓦尔加斯除下令加强戒备,还命令所有巴西海域船只和悬挂巴西旗的商船迅速进港躲避。在他看来,轴心舰队不可能在南美洲久驻,只要避开风头,一段时间后就会风平浪静。可他万万没想到,马沙尔带着轴心舰队大摇大摆杀上门来了。

    9月26日凌晨,“和平珍珠”项目第二阶段开始,从航母编队上起飞的攻击机群从400公里外起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里约热内卢。对轴心舰队下一步的动作,庇隆完全知情且不遗余力地配合,不但提供了大量巴西港口的地图、目标分布、联络方式等情报,阿根廷海军还直接派出观察员到德军舰队上随同观战。

    当南美各国还陶醉在舰炮时代时,世界强国已率先进入了航空时代,看着德意舰载机飞行员动作熟练地驾驶着飞机在漆黑的海面上鱼贯起飞,阿根廷海军观察员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的飞行员大白天从航母上起飞都胆战心惊,哪里敢玩这么危险且疯狂的动作。而且他们对轴心各国的配合也表示羡慕:指挥舰队的是德国人,担任机动舰队长官的却是个日本军官,旁边除德国参谋组还有日本顾问组,而意大利人又派遣了数艘主力舰共同参与作战。

    现在看来,当初轴心在加勒比海战役中瘫痪巴拿马运河自然不是侥幸。

    虽然瓦尔加斯一再下令军队提高警惕,连带驻巴西美军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但对夜间低空突袭的舰载机来说,要想防住几乎没什么办法,等唯一的雷达站发出报警信号时,舰载机已进入最后攻击阶段,很快机场、军营、油库、港口等要害地点全部被炸弹命中,燃起冲天大火,整个里约热内卢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面对突袭的轴心舰队,巴西海军慌了手脚,连忙命令驻扎在港口的海军主力和商船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希望能躲过无妄之灾,以免被一锅端,但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拂晓时分,巴西海军主力和一大堆商船排成乱哄哄的阵型在2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的带领下向港口外冲去,可这支正往外突的舰队很快在出港不远处撞上了严阵以待的轴心舰队。

    “提尔匹茨号、维内托号、斯特拉斯堡号……”听到观察员报出一个舰名,巴西海军副参谋长桑托斯的脸上就是一阵抽搐,别说整支轴心舰队,这几艘轴心主力舰中的任何一艘,哪怕是火力最弱的斯特拉斯堡号他也打不过、逃不掉。巴西海军引以为豪的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是30多年前完工的老爷军舰,只有12门305舰炮,最快航速只有21节,比他们更好、更新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已随着“彩虹”全部沉没在斯卡帕湾里了,现在出现的德意军舰全是10年内才建成的,从辈分来说整整隔着两代。

    贝中将也看到了巴西人的阵容,看几眼后就笑了起来:“发信号,要求他们立即投降,避免无谓牺牲。”

    “不,我们决不投降!”倔强的巴西海军选择了开火,在将近3万米的距离上,两艘老爷战列舰用12英寸舰炮率先打出齐射,然后一边开火,一边让其他小型快速军舰向四周突围,商船返回港口登岸——这才能保住更多人。

    看到炮弹远远落在海里,溅起几十米高的浪头,贝中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巴西人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他们,各舰开火!”

    6:37分,已换装为380主炮的格奈森瑙号率先打出第一轮齐射,然后是斯特拉斯堡号、4艘维内托级、提尔匹茨号依次开火。两艘巴西战列舰立即被笼罩在一道又一道的水柱中。

    “长官,敌军轻型军舰试图向两翼逃脱。”

    “让重巡洋舰去截住他们……”贝中将微微一笑,“告诉机动舰队,难得敌人配合有实弹打靶的机会,舰载机们就不要和水面舰艇抢功劳了,这些敌艇我们全部包场,他们只管负责对付敌军飞机,有机会帮我们把那些漏网之鱼炸沉就好……”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收到前面发来的电报,小泽先笑了起来,然后把电报递给了马沙尔,后者看完也笑了,“好吧,同意前方请求,只可惜一大堆钱飞走了。”

    原来马沙尔已与阿根廷方面谈好了,如果有巴西军舰投降而德国人又看不上,就地便宜处理给阿根廷海军,巴西军舰虽然都是老爷货,但在他眼里早就变成了小钱钱,现在一听巴西人不自量力要打,只好扼腕叹息。

    巴西人的勇气和斗志只维持了不到5分钟,到第五轮舰炮齐射时,全速前进的双方将彼此交火距离拉近到23万米左右,格奈森瑙号和提尔匹茨号率先对敌舰形成跨射,第八轮时,双方距离已接近到2万米,除新服役的帝国号准头还差一点外,其余各舰将巴西几艘体型较大的军舰笼罩在弹幕里。

    “轰隆”一声巨响,巴西海军一艘3100吨的巴伊亚号(巴伊亚级)巡洋舰被维内托号的381舰炮命中,这艘服役30多年的老式军舰差点被打断成两截,不到半分钟就沉没,十几秒钟后,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也纷纷中弹,4艘维内托级的重弹,格奈森瑙和提尔匹茨的高速轻弹(两者舰炮现在保持一致),还有最为奇怪的斯特拉斯堡号的330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巴西军舰之上,而此时他们的12英寸炮弹甚至还未对轴心舰队形成近失弹。

    目睹整个交战过程的阿根廷海军观察员在汇报中写道:“……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地大屠杀,如同世界重量级拳王对阵第一天学习拳术的新手,等待巴西人的只有毁灭……”

    6:59分,2艘排水量21万吨的米纳斯吉拉斯级先后沉没,事后被搭救上来的官兵加起来都不超过500,最惨烈的圣保罗号连中17发380级别大口径炮弹,沉没时几乎已被打成四分五裂……

    第039章 兴风作浪(3)

    剩余的南里约格朗德号(另一艘巴伊亚级)巡洋舰见同伴遭遇如此残酷下场,在打不过又逃不掉的情况下完全丧失了斗志,升起白旗宣告投降。其余冲出港口的巴西轻型军舰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挂起白旗投降,只有2艘勇敢的巴西驱逐舰发起决死冲锋,试图用他们装备的白头鱼雷教训一下德国人,可惜还未抵达有效射程便被轴心轻巡洋舰和战列舰编队用6英寸级别的火炮撕扯得粉碎。

    不到一小时,轴心舰队就毁灭了巴西海军水面舰艇部队的80,贝中将留下一部分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收拢投降军舰和打捞落水官兵,然后又气势汹汹地朝港口扑去——他记得那里还有不少商船。

    7:27分,巴西总统瓦尔加斯呆呆地看着窗外,听着耳畔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昏死过去。清晨,他失去了自己海军,现在,他正在失去自己的首都。

    残存的巴西航空兵和前来支援的美军陆航试图发起攻击,但被数量更多、经验更丰富、技术水平更好的轴心飞行员一架又一架击落在港口上空,8时过后,整个里约热内卢上空只剩下涂有轴心标志的飞机,再也见不到一架巴西或美国飞机。而他苦心经营的港口、码头、船厂等设施正被轴心军舰肆无忌惮地用舰炮耕耘。他除了躲在远处观看这一切,什么也没法干。那些沿海炮台被证明完全不堪大用,在舰炮和俯冲轰炸机的联合攻击下很快就哑了火。

    至于他寄予厚望的美国驻军,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军营、机场、库区和防御阵地都在遭受炮弹和炸弹的双重蹂躏。如果说他以前不懂得日军对澳新进行袭扰战的破坏,那么到现在就完全明白了。

    炮击编队不但将里约热内卢市区破坏殆尽,港口里的商船也在劫难逃,不是被炸弹摧毁就是被炮弹摧毁,马沙尔大喜过望,连连表示赞许。这还不算,听说贝中将最终还俘获了包括巴伊亚级等在内的一大批巴西轻型军舰和部分货轮,他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最后实在压抑不住大笑起来,仿佛看到很多马克在面前飞。

    最终这批战利品(合计总吨位超过3万吨)打包后以3000万马克的低廉价格处理给了庇隆政府,消息传出后得到阿根廷民众的一致拥护,他们不仅陶醉于消灭宿敌的海军力量——虽然借的是轴心之手,还庆幸自己捡到了便宜,更重要的是这些马克不用阿根廷人掏一个大子,全部用于采购牛羊肉产品、小麦、皮革、羊毛等产品——其中很多商品都是美国已拒绝采购而在阿根廷当地滞销的。

    这种利益交换一出,连原先对庇隆当局颇有微词的资本家和农场主等阶层也转变立场为庇隆当局的拥护者。而美国宣布冻结阿根廷(不区分个人或国有)在美全部资产和银行账户的举措(主要是要对阿根廷国有化政策的报复),非但没有吓住阿根廷人,反而激发起民众更激昂的反美情绪。

    9月28日,轴心舰队如法炮制,攻击了巴西东部的第三大城市萨尔瓦多市;

    29日,玻利维亚发生军事政变,新上台的领导人与庇隆当局和德国外交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没有任何玻利维亚加入或向轴心靠拢的报道,但该国将推行类似阿根廷的政策已是板上钉钉;

    30日,轴心舰队继续展开攻击,目标对准了巴西最东部,也是该国第九大城市累西腓。这一带驻扎着3个美军航空基地,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机动舰队用炸弹和燃烧弹先行破坏了美军设施,然后又在空中交战中将美国陆航菜鸟们打得一败涂地,新式的bf-219c战斗机表现比巴拿马战役中更为优异,而在巴拿马战役中元气大伤的美国陆航这一次又折损了将近200架飞机,而他们取得的战果却寥寥无几:维内托号被命中1颗1000磅重的炸弹,样子很难看,但并不影响后续作战;吕佐夫号吃到1枚500磅重的炸弹,2号炮塔被炸飞,但其余还能维持;斯特拉斯堡号吃到2颗近失弹,被削去了4门高射炮,其余舰艇毫发无损。

    10月3日,与玻利维亚、阿根廷和巴西均接壤的巴拉圭也发生军事政变,陆军部长卡普兰一跃而成国家元首,很多人都在传言,巴拉圭军事政变中有来自阿根廷的“志愿兵”和“同志”;与此同时,乌拉圭也情势不稳,总统连下4道命令,一方面禁止集会、游行,另一方面又加强对军队管控,但所有人都清楚,乌拉圭当局已坐在火山口上,喷发是迟早的事。

    在南美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同时,各国都瞪大眼睛观看美国的应对与反制措施,虽然合众国口口声声要将欧洲势力驱赶出去,但直到今日,美利坚不但无力干涉南美各国层出不穷的政变,甚至连应对轴心舰队挑战的机会都没有,至于“联合要素”行动,虽然迫于南美形势吃紧,在罗斯福严厉催促下快速进军,比计划提前3天登船开拔,但已完全跟不上形势。

    10月7日,就在满载美军的舰队才刚刚驶过关塔那摩基地时,轴心舰队已在法属圭亚那登陆,舰队和登陆部队没遭遇任何抵抗,因为最先进入的是跟着马赛曲步伐的法国志愿兵连——不管戴高乐和自由法国如何吹得天花乱坠,在法国各海外殖民地心目中,巴黎永远是正统,而等到悬挂法国国旗的斯特拉斯堡号停靠在码头时,这种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虽然斯特拉斯堡号上已没有一个法国士兵,但法国人依然把他当做自己的船,因为霍夫曼为换取法国人在其他领域的合作,私下承诺过达尔朗一旦战争结束,所有从法国得到的军舰都将如数归还。

    看到码头上人潮涌动,映入眼帘的全部是鲜花和彩旗后,马沙尔才懂得元首的良苦用心——悬挂法国旗,保留这些军舰的法国名称,不是为给自己添麻烦,完全是更好地便利和平珍珠项目。这种努力收到了回报,法属圭亚那拥有的各种补给物资尤其是最宝贵的燃油全部都对轴心舰队敞开供应。

    第040章 兴风作浪(4)

    对轴心舰队来说非常宝贵的燃油对法属圭亚那当局来说就未必,因为离法属圭亚那附近不远就是委内瑞拉,作为南美洲最大、最重要的产油国,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不仅丰富,而且价格极其低廉——该国石油以粘稠状重油为主,质量远远比不上德克萨斯产区的轻油,开采、提取、炼化都不太方便,但作为船用重油却是不错的目标。

    仅仅用了一天一夜,轴心舰队在巴西海域兴风作浪消耗的燃油就全部得到了补充,现在又处于整装待发的好状态。袭扰巴西意义很大,不但成功打击了美国的威望,痛击了巴西这个最大的美国狗腿,还让包括几艘新成军的维内托号战列舰在内的战列舰部队享受了非常宝贵的实弹打靶机会,同时又让德意舰载机飞行员在实战中进行了全面配合,从各方面都提升了作战能力,进一步增强了马沙尔准备和美国人大干一场的信心。

    舰队损失微乎其微,除水面舰艇的损失外,飞机总共损失了31架,迅速用后备机予以了弥补,大部分被击落的飞行员都被搭救了起来,失踪或阵亡的飞行员(组)一共是12人,相对超员60的舰载机飞行员部队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现在怎么办?和德国人硬碰硬打一场么?”大西洋舰队旗舰新泽西号上(衣阿华一直是预定提供给太平洋舰队的,所以虽然成军更早,但从没担任过大西洋舰队旗舰),舰队指挥官英格索尔上将在司令塔里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这么烦躁当然事出有因,“联合要素”行动计划笔墨未干,轴心海军已将计划和步骤完全打乱——打算兵不血刃轻取法属圭亚那的想法变成了泡影,舰队很可能要和德军直面相碰。

    “那就打一场吧,我不认为德国人有多可怕。”担任舰队参谋长的特纳耸耸肩道,“在法属圭亚那附近打比在马岛附近打有利多了,我们还可以指望委内瑞拉方向的友军协助。”

    英格索尔摇摇头:“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德国人为什么要和我们在这里开战?”

    正说话间,机要参谋递过来最新情报,英格索尔看后脸都绿了:情报显示德军地面部队大举登陆,似有进犯荷属圭亚那(今苏里南)的企图。

    特纳怒了:“敌人要么压根不知道我们已赶赴加勒比海,要么是胆大妄为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真以为美国海军真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