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今天就可抵达亚速尔,我们保住了其中的90,也不算毫无收获,至于军舰损失……”凯特尔劝解道,“敌军损失大得多,我觉得您不必耿耿于怀,损失了大不了接着造——现在不缺物资也不缺工人,我们完全可以往海军力量再倾斜一点,物资到时候可折算成军费还给海军。”

    凯特尔虽然是陆军元帅,但一来他的位置关系三军总参谋长,二来他最初出身海军陆战队,对海军有特殊感情。

    邓尼茨脸色平常,心态平和:“元首,至少这次我们和英美硬碰硬打了一次,锻炼了队伍,他们没我们想得那么可怕……亚速尔、马岛两个战略要地也保住了,至于佛得角方向,我航母编队主力尚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希望小泽将军能给我们一个惊喜。”霍夫曼转过头对施佩尔道,“后续航母建造务必抓紧,另外空军和海航都反映新飞机不错,虽然目前全体损失了,但实战中表现可圈可点,海航已提议用do-412和ju-198取代原有装备,至少要实现一半以上舰载机换装。”

    “如您所愿,我的元首。”施佩尔原本对军舰损失颇有微词,但看在140万吨物资和近100艘货轮身上,这件事他也不想追究了。

    霍夫曼转过头对耶顺内克道:“这次海航损失不小,目前一线飞行员(组)连阵亡、受伤、失踪已超过100人,空军要想办法帮助海航填上这个损失,从空军各联队抽调150人(组),要优秀的志愿者——不要舍不得!没有海航顶在一线,英美天天来轰炸西线,空军损失同样不会小!”

    面对这个要求,耶顺内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表态答应,他可是听说原先在空军中混得一般的哈特曼在海航大放光彩,这次战役中不但追平了马尔赛尤的单日击落17架飞机的记录,还创造了5天里连续出击,总击落成绩高达43架的疯狂战绩,不但得到晋升军衔的奖励还被授予骑士十字勋章,元首已表示要亲自接见他并安排盛大的授勋仪式。当初哈特曼在jg52联队服役中的战友和上司很多人现在反过来要称呼他为长官了,因为他的升官速度实在匪夷所思,以前马尔赛尤被称为空军最年轻的上尉,这称号现在落在年仅22岁的哈特曼头上了。

    不过不太高兴的情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消失了,德国海航完全是依靠空军建立起来的,不但心态和文化上与空军完全一致,就连氛围和协同作战也与空军无异,这让空军感觉亲切之余,更能强化海军内部对国家社会主义的价值认同。耶顺内克敢打赌,有了升官快、荣誉多的刺激,再加上哈特曼这个现成榜样,一定有很多人想跳槽到海航去,与其拦着、卡着不让人走,还不如大大方方用空军人员将海航的官帽领走。

    “现在就让我们期待一下,舰队到底是能吃掉追来的英美航母编队还是吃掉佛得角的美军舰队……”霍夫曼对后续战事发展比较乐观,“我认为我军依然占有较大优势。”

    发现德军航母编队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发给了坎宁安,他依然将旗舰设置在独角兽号上,这种处理方式让他在纽芬兰战役中幸运地躲过一劫,在得到2艘航母增援后,信心进一步增强,决心拿下漏网逃走的德国舰队,彻底扭转大西洋局势。

    “占领佛得角、拿下德军舰队后,大西洋局势将发生重大改观,不但英加航线得到恢复,而且亚速尔、加那利群岛、西非达喀尔都在我军威慑之下,如果陆军能给力一点,派遣大军在西非登陆,并持续向北非推进,我们完全可以此为基地发动战略反攻——只要把地中海里的中东油轮运输线一掐,希特勒的战争机器便会没油,那时候那些厉害的虎式坦克全都是一堆废铁。”

    斯普鲁恩斯并不想泼他的冷水,但有些话还得说:“您不能对美国陆军期望过高,陆军3师、5师都打残了,依然还没拿下萨尔岛德军,李奇微带着101空降师虽然收复了纽芬兰岛,但据说损失重大,也被迫转入休整……就陆战这件事,短时间呢……哎……怎么说呢……”

    坎宁安被这句话噎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听说马岛有3万德军加1万阿根廷人,美方认为4个师绝对啃不动,至少要准备6-7个,而斯普鲁恩斯私下却认为可能需要8-10个师,于是联合要素行动方案突然变成空中楼阁推不下去了,现在没人再提马岛攻略这件事,至于防御更坚固、兵力更多、德军准备更充分的亚速尔,参谋们都在猜测特纳将军要制定d或者e方案,因为c+方案根本不可能打下来。更让人难堪的是美军战前寄予厚望的6重型坦克,在萨尔岛上被打得抱头鼠窜,丝毫不是虎式的对手。陆战尤其是装甲战这门学科,美国至少还要缴3年学费。

    “要鼓起勇气,我们还有时间。”坎宁安命令道,“航向115度,以24节速度前进,争取早点截击到德国舰队。”

    12月4号过完了,5号过完了,6号因为天气不好,双方都无法起飞侦察机,最终同样也平静地过完了,在大洋深处的两支航母编队向同一个方向快速前进,谁都知道对方可能近在咫尺,但谁都没发现对方,轴心和同盟的焦点全聚集在萨尔岛上。

    正如斯普鲁恩斯预计得那样:48小时乃至再加48小时是不够拿下守岛德军的,虽然美军地面部队已将德军压缩到岛上不到四分之一的面积,但随着美军围困的加深,德军防线持续缩短,依然坚忍不拔地顶着对手轮番冲击,特纳和英国索尔焦急万分:根据参谋的推断,如果德军航母编队向着佛得角赶来,明天下午时分就会将佛得角纳入核心攻击区,今天如果不打赢并且拿下对手,明天就可能要被迫灰溜溜溜走。虽然坎宁安上将信誓旦旦保证会护卫舰队安全,但他本身离舰队还有1500公里多之遥,那里赶得及?

    12月7日下午3点,惊人的消息从一支传出:佛得角西北方1400公里出现的德军舰队,包括3-4艘航空母舰。

    与此同时,德方也收到ar-352发来的消息,美军舰队在本舰队正西方,距离1200公里。

    小泽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很好,看来美国人已跟上来了,先别管他们,我们继续向佛得角进攻!”

    “前进!”坎宁安在轮椅上发布指令,无比期待第二次较量拉开帷幕……

    双方战术基本是不约而同的:夜间准备好机群,准备天亮后第一时间放飞侦察机确定对手位置,然后出动全甲板进行攻击,问题要看运气在谁手里了!

    第056章 败退的大西洋舰队(2)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战场从风高浪急的北大西洋换到相对风平浪静的中大西洋,日照时间也延长了。

    傍晚时分,德军舰队从容完成了大战前最后一次燃油补给,高速油轮将大量重油和航空汽油通过油管输入几艘主力舰,补充了连续大战后的消耗,然后与舰队分手并向亚速尔方向撤退。经连日休整,航母舰载机飞行员们同样从身心俱疲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重新充满对战事的渴望,但因距离缘故,现在美德双方谁都奈何不了对手,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距离接近。

    齐柏林号作战室里,舰队高层和所有参谋齐聚一堂,探讨下一步作战思路。

    作战态势上德军并不太有利,西面是坎宁安舰队,东南面是英格索尔舰队——后者虽连遭损失,但还有11艘护航航母和4艘战列舰,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小泽手头除齐柏林号和鹞鹰号2艘航母外,1艘战列舰也没有。

    “意大利人打了退堂鼓,认为我军很可能遭遇敌人两面夹击,建议撤退……”克兰克道,“不过被我严词拒绝了。”

    “这顾虑是有道理的,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破交舰队汇合,他们拥有1艘战列舰(黎塞留号)和1艘航母(敦刻尔克号),是不可缺少的力量,必须尽快汇聚,否则舰队完全处于劣势。”

    小泽轻轻摇头:“不能撤退,如果现在一走了之,舰队本身固然可以保存,但萨尔岛就丢定了,那不但佛得角群岛,连带加那利群岛、马德拉群岛或达喀尔都有丢失危险,英加航线也会再次恢复,大西洋局势将会全面恶化……”

    马沙尔不语:就地撤退明显不符合元首期望,也可能导致整场大西洋战役失利并引起连锁反应。小泽的话没错,如果舰队现在不拼一把,下一步英美行动就简单多了:直接把护航航母部队推到前线进攻,航母编队在后面压阵,如德军舰队不来,则攻击部队吃掉岛屿守军,如德军舰队赶来,则航母编队会同作战。他对情况非常了解:佛得角守卫力量虽然不能与亚速尔相比,但比加那利群岛、马德拉群岛或达喀尔都要强,如果不能在佛得角挡住对手,其他几个岛屿更难守住。就现在局势而言,两败俱伤都好过各自保存实力。

    “您打算先吃哪一头?佛得角还是身后的美国航母舰队?”克兰克问道,“现在三方位置大体是明确的,经过一晚上机动后,明天情况会趋于复杂,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从12月7日下午的分布位置看,小泽舰队西面1200公里处是坎宁安舰队,东南面1400公里处是英格索尔舰队,如此时向东北方向撤退,则两支舰队任何一支都不可能追上,安全撤退毫无问题;如要进攻,待在原地却不行,要么向西开进缩小与坎宁安舰队差距,要么向东南开进缩小与英格索尔舰队差距,由于坎宁安紧追不舍,参谋们一致估计前者大致上天亮后可投入交战,后者则需到下午时分才能进入打击范围。

    面对沙盘苦苦思索的小泽在摆弄半天船只模型后挤出一句:“我想先打佛得角敌军……”

    克兰克愣住了:“我还以为您会选择先回头与敌军航母编队交手,毕竟他们更近且速度更快……”

    “不然,敌军两支舰队目前大约相距2200公里,从该距离来看,敌舰队36小时内无法发挥协同效应,甚至60小时内都无法协同……”小泽阐述了他的理由:如美军两支编队以32节的合成速度对向前进,大约36小时能实现相互掩护,但目前英格索尔舰队主要作战对象是萨尔岛德军,一旦舰队离去,则岛上美军地面部队会面临德军反击,哪怕英格索尔愿意和坎宁安汇合,最多也就是护航航母舰载机500-600公里的范围。

    马沙尔等人都是经年破交的老手,经常在敌军合围的阵势里钻进钻出,当然明白不能放任敌军两支编队汇合的道理——一旦汇合,盟军将拥有5艘航母和10余艘护航航母组合在一起的超级部队,哪怕德军也实现合流,也可能崩掉大牙。

    小泽转头问马沙尔:“以您的经验,如欲先打佛得角,您会选择航线怎么走?”

    这问题有些苛刻,既要在指定的时间里完成攻击,又要避免被坎宁安舰队赶上追杀,还要能保证先打到英格索尔舰队,可选择空间不大,马沙尔沉吟片刻后立即用本能画出了一条路线,一条集德国海军专业破交30年经验之大成的路线——不是向西,也不是向标准东南方的佛得角,而是向东偏东南方前进。

    “今天夜里以安全航速稳妥前进,节约燃料,明天清晨视线恢复后以24节以上速度行动,无论是否被敌军发现都这么走。”

    参谋们立即根据马沙尔的要求在沙盘上模拟,结果相当诡异:坎宁安部队或许可缩小与德军舰队间的距离,但无法从容放飞舰载机攻击,东南方的美军舰队除非坚决北上,否则日落前双方打击圈没法重合,中间有200-300公里的空白区域——能正常侦查却攻击不到!

    “高明!”有几个年轻参谋已低声喝彩起来,马沙尔的策略不但保证12月8日德军两支舰队先行汇合,同时敌我双方又不接战——除非英格索尔脑子坏掉非要用护航航母去挑战德国舰队航母,对美军压力更大的是,24小时后德军舰队大约能跑出900公里,当天夜里可直接形成对萨尔岛美军的攻击态势,这会让美国人相当难受——撤也不是,守也不是!

    但小泽似乎另有顾虑,他把代表英格索尔舰队的船只轻轻往西南方向一摆,问道:“如美军舰队进行规避并试图缩小与航母编队的距离呢?”

    “那就攻击萨尔岛上的美陆军,哦……不对……”马沙尔犹豫起来,他猜到小泽的顾虑是什么:即便舰队可从容攻击萨尔岛,也无法形成压倒性优势,因为守军目前只有核心阵地,力量十分弱小,即便有空中力量助阵也不足以重新占据上风,顶多造成美军伤亡增加并改善部分态势罢了。

    “关键在于美国人是否愿意为确保舰队安全而让陆军白白挨炸……”如是日本自己,小泽想都不想就会下这个结论,哪个海军会操心陆军马鹿?可美国人的心态他实在吃不准。

    “假设美军为确保舰队安全而选择避让,您怎么打?”马沙尔把球踢还给小泽,想听听高见,然后就看到日本顾问组在海图上画的航线却有些诡异——前半截与马沙尔无异,但进入夜间后的舰队却重新一分为二:破交舰队威慑萨尔岛,舰队主力包括齐柏林号、鹞鹰号2艘航母却向东北方向继续开进,距离保持在500公里左右。

    “敦刻尔克号的舰载机编制虽然满员,但只用其进行攻击是否力量不足?”

    “不会……敦刻尔克号顶在前面可使用跨平台战法保持连续攻击火力。”

    众人眼前一亮:跨平台射程外战法是小泽将军的独创,在纽芬兰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现在依然可这么用——既能打击敌人又能更有效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