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在您指挥之下我深感荣幸。”小泽笑道,“您是我们的司令官,是德国海军的代表。您久经沙场,为海军贡献了这么多,又虚怀若谷地听取各方面意见并协调各支舰队、各基地与多方面事务,您完全配得上这个头衔和荣耀,希望今后能继续在您麾下效劳。”

    伊藤整一等人点点头,小泽治三郎看来在政治上成熟多了,这番话就很得体。

    马沙尔笑意盈盈:“回去后我请诸位喝酒,一醉方休。”

    28日清晨,夺路狂奔的尼米茨舰队终于躲进纽芬兰陆航防空保护圈,惊魂未定的舰队官兵看到一批批b-1729在头顶掠过后终于放下心。尼米茨也下令放慢节奏慢慢前进——好多船的燃油都已见底,再这么高速飙船,绝对有军舰会中途耗尽燃油抛锚。

    这是尼米茨有史以来打得最狼狈的一次战役,哪怕在塔拉瓦被堀悌吉尽灭航母时都没这么狼狈。那次还可以说虽败犹荣,是昂着头离开的,这次几乎是被人摁在地上打,不但没有还手之力,连跑路成功也全靠坎宁安拼死吸引才保下来。痛定思痛之余,他认为其中最大的错误就没预料到亚速尔基地的恐怖。

    他本以为这次参联会和总统饶不了他,甚至做好了上军事法庭的准备,结果参联会的电报只轻描淡写说了一通,让他赶紧把舰队带回诺福克锚地休整,其他事不要多想,下次再打,世上没有常胜将军!

    这明显就是金上将的口吻,他看后感动不已。

    金上将在参联会里也是给尼米茨说尽好话的,主要理由是四点:第一,去执行救援冰岛乃至冒险侦查都不是尼米茨的本意,他本要去南大西洋围剿德国分舰队,现在出了问题尼米茨固然有责任,但绝不是主要责任;第二,亚速尔情况到底怎么样现在谁也没准确情报,如果仅仅出动30-50架飞机,尼米茨舰队完全可以支撑,这次敌军出动了至少300架飞机,那就占据了绝对优势;第三,双方舰载机性能差异太大,飞行员经验也不是对手;第四,虽然不能摆在台面上说,但参联会内部说说还是可以的——美国只丢了几艘老式巡洋舰,其他其实没什么损失,损失都是英国人的。

    最后这点理由打动了众人,大家认为尼米茨也算“全身而退”,战争期间不必求全责备。

    心有不甘的尼米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奋笔疾书,一条条回顾战役指挥失当之处,心里在使劲琢磨下次怎么把场面捞回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新的风暴很快就在华盛顿刮了起来。

    下午时分,参联会接到巴西陆航通报,在非洲西海岸发现大批船队,正浩浩荡荡向南开进,初步调查发现有6艘航母、2艘战列舰和辅助军舰,此外还有40多艘货轮。众人闻讯大惊,这不就是哪支消失不见的德国船队么?他们来西非干什么?

    刚刚接掌权力的杜鲁门不敢怠慢,立即召开参联会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杜鲁门皱着眉头问道:“能让驻巴西的陆航执行轰炸任务么?”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困难很大。”

    巴西陆航经前次克兰克闹海后损失不小,东部累西腓地区3个基地更首当其冲,只剩300多架飞机,其中能执行远程轰炸的b-1729不过100架出头,美军已知道德国有舰载型高空拦截战斗机,如果没有护航战斗机伴随,这批轰炸机等于送肉上门,而从地图上看距离实在太远,远超-51能护航的距离。

    更麻烦的问题还在于重型轰炸机悲催的反舰效果,命中率那真是百中一、二,即便对上速度慢的货轮,了不起就是百中二三,聊胜于无罢了。

    听完阿诺德的解释,杜鲁门没有继续纠缠,只把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判断这支舰队去哪里?福克兰群岛么?”

    “我认为不是。要么去乌拉圭,要么去阿根廷,准备打巴西用的,有极小可能是补充西非德军。”特纳补了句,“从货轮数量看估计能搭载3-4万人和全套装备。”

    听到3-4万兵力的数字,杜鲁门略微放下了心,美军在巴西有6万,再加20万巴西国防军,3-4万德军不会构成致命威胁。但令他奇怪的是,参联会大佬听到该数字后却一个个愁眉不展。

    “怎么?3-4万你们还打不过?”杜鲁门生气道,“你们在巴西不是部署有3个师和相应航空兵么,在南美其他地区不还有4个师可投入增援么?怎么这么没信心?”

    “阁下,巴西兵力投放存在很大问题。”

    经过艾森豪威尔依托沙盘实地指点,杜鲁门才弄清楚从哥伦比亚或委内瑞拉到巴西腹地受制于亚马逊雨林根本无路可走,必须通过港口装船然后在巴西其他港口下船才能完成调度。美国人民地理知识一向比较差,杜鲁门也不例外,若非艾森豪威尔耐心解释,他脑子里以为地图上一推,大军明天就能从哥伦比亚到巴西。

    “那我现在输送部队过去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且也没法输送。”金上将点了点沙盘上6艘航母的态势,“轴心在海上占有优势,部队可以送到加勒比海南部,但在巴西东部特别是南部沿海登陆风险就非常大。”

    不过杜鲁门的魄力显然超过了众人的预期,想了2分钟后道:“既然巴西送不过去,那往委内瑞拉、哥伦比亚、法属圭亚那再送10万,派一个集团军过去,要有装甲部队。”

    “这……”马歇尔为难地说,“我刚才解释了这样很难调度,现在这地方已有将近10万兵力,再多的话物资……”

    “我知道没法送往巴西,我这是为保住巴西以北的加勒比海屏障。”杜鲁门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万一巴西反水或德国控制巴西,我们在南美一线必须要有足够兵力!先派10万,等海军实力足够后再派30万!至少达到50万的规模和足够的陆军航空兵。”

    第085章 意外(17)

    杜鲁门说完在沙盘上狠狠一拍:“欧洲的事我管不了德国人,南美如果再管不了,今后美国人民怎么看我们?先生们,我们当官就是几年、十几年,坐不坐这位置都无所谓,但名声却是上百年。如果后人编美国历史,说南美是在门罗总统当政时期逐步掌握的,最后在杜鲁门当副总统和马歇尔将军担任总参谋长手上丢掉,后代怎么看我们,我们的家族抬得起头么?”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马歇尔脸色大变,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是,阁下。”

    李海和金上将互相看了看也点头,特纳表态道:“明天,不!今天夜里开始海军就调集船只准备运送。”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新的副总统在南美问题上态度明确且个性极其强硬,难怪会当面抨击华莱士犯叛国罪。同时观念也很务实,当初华莱士说要放弃英国他认为不妥,现在轮到他掌权,面对急转直下的客观形势,他不会再拘泥于当初援英不援英的旧话,直接打算从欧洲抽身。

    “太平洋方向怎么办?”

    “巴拿马运河通航还要一年,我们在太平洋可能还要煎熬一年。本年年底会有大量军舰服役,真正完全形成战斗力要到1945年春天,所以时间基本能衔接。”

    “那就好,姑且这么安排,等斯普鲁恩斯将军护送英国人完成任务后立即去澳洲,把船、物资都留给太平洋,让他自己带骨干军官回来,澳新不容有失,否则我们就是东西海岸两线作战。”杜鲁门叮嘱道:“东海岸国土防御你们要多费心,雷达站、高射炮、喷气机都要想方设法完善,军队特别是飞行员要抓紧培训,火箭这种新武器也要加快研究,敌人有的武器我们都要想办法有。”

    “军费?”

    “援英暂停,援苏估计很快也要停,这部分费用可先拿来用,到时去国会补手续。其他方面看能不能再节约一点钱,比如不需要战略运输是不是就能减少部分大型飞机制造?”杜鲁门想了想补充道,“又如那些该死的航空机炮,该销毁就销毁,别趴在账面上充数,以后就专心仿造英国产品,但一定要严把品质关。军方应该果断把当前装备制造中不合理、低效、浪费的型号整理裁汰,棘手砍不下去的不管是谁的瓜葛都报给我,我来处理!美利坚都他妈要战败亡国了,还有人敢发国难财?一句话,以前的烂事我不想追究,以后还有谁敢给我下眼药,我让胡佛局长请他去蹲监狱!”

    这几句话说得极强硬,众人心头一阵振奋。

    临到最后,李海试探性地问起欧洲问题政治解决方案。

    “与德国媾和不是不能谈,但上次条件很不成熟,双方立场差异太大根本谈不拢。而就大不列颠现在摇摇欲坠的局势,只要希特勒不傻就不会和我们谈,除非有新想法。”杜鲁门把皮球踢了回来,“或者您有好建议?”

    李海咬了咬牙,开口道:“我在想能不能交换南非?”

    这是他和罗斯福汇报后提出的想法,后者口头表示可以考虑,建议他找杜鲁门沟通一下,趁今天的机会就提了出来。

    “南非?”杜鲁门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右手情不自禁地在桌子上弹了几下。

    李海解释道:“从目前局面来看,短期内无法再继续支持南非,西非战役计划喊停后,后者也有逐渐被孤立的趋向。而与加拿大或澳新不同,南非向来与欧洲和伦敦走得比较近,荷兰人在其中也扮演过不光彩角色。如果德方同意,可用南非交换德国在南美的利益……”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您说得再详细一点。”

    李海解释道:“福克兰群岛承认归阿根廷所有,有关南美各国国有化的产业要求各国再发还给原主,当然美国政府出钱给南美各国作为补偿(换个别的名义),也可让原主选择是拿钱还是拿产业。这笔钱虽是额外财政负担,但如果用军事手段来解决花费的钱更多,希望国会能表示理解。南美给德国保留一定的商业权利,非洲地区商业利益让美国资本分享。南非继续留在大不列颠框架下,不能由德国直接占领。”

    李海现在的条件相比约瑟夫的条件无疑大大后退了,南美交换南非,南美商业利益交换非洲商业利益这两条看起来均衡得多。众人心里都在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军人不能干政。严格说来李海讲这些话都是逾越了,不过他挂总统参谋长的头衔总归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