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被他驳得哑口无言,他很想推卸战败的责任,但问题是众人并没有让他承担失败的责任,只让他承认失败的事实。

    “好吧,没军舰就没军舰,这么多人怎么走?”

    “德国人同意给2艘巡洋舰,一部分人搭乘巡洋舰走,一部分人通过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走,我们还有近200多架4发运输机,正好可以拿来撤退。”艾登面无表情地说,“您可以先安排可靠的人去纽芬兰打前站,这个时间窗口德国人会给我们的,正如他们给俄国人时间窗口从斯大林格勒撤军一样。”

    丘吉尔朝众人扫视了一眼,问道:“你们有人和我走么?”

    包括三大军头在内,大家都默不作声,无人响应。

    丘吉尔有点儿气急败坏,但又不能发火,只能咬牙切齿道:“军方一个人也没有么?我靠美国人打仗?大英帝国堕落到这个份上了?”

    “亚历山大上将愿意和您一起走,托维上将代表海军走,特德中将代表空军走,另外留在华盛顿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包括迪尔元帅、萨默维尔上将等都将归入您的指挥。”艾德礼缓缓说道,“军事指挥官您不要担心,从上将到少尉,我们都会按比例配足的,各大家族都会派子弟前往,名单正在不断更新中。”

    听到亚历山大这个逃跑将军的大名,丘吉尔就有些恼火,但其他陆军将领都不可能,斯利姆、威尔逊甚至奥金莱克都在印度打仗,肯定回不来,而且他们很多人与丘吉尔关系不好,像韦维尔直接就表示“傻子才跟他去加拿大”。

    而且艾德礼刚才代表众人说话并且说名单已在开列之中,丘吉尔更是一惊: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些人都已串联好了,甚至连各大家族都沟通到位了——这几天他们干了这么多事?

    至于各大家族的名单,丘吉尔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半核心力量去加拿大,一半留在本土——套路和当初红白玫瑰战争时期分别效忠一模一样。

    “克莱门特,我走之后是你来当首相么?”他注视着艾德礼,开口问道。

    “也许是吧,不过还要看议员投票的结果。”艾德礼被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虽然大家开会之前就商量好了,如果胖子今天还不肯就范,那就要采取断然措施罢免他的职务并宣布最终结果了,否则黑猫那里也等不下去,但现在丘吉尔这么单刀直入,他还是有点感觉棘手。

    “那么,驻英国这10多万美军你们打算怎么办?”丘吉尔冷笑道,“你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这么多人。”

    “这正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之一。”艾德礼这时候略微恢复了一点平静,“德国人要求我们收缴这些美国人的武器并要求他们投降,如果我们办不到,他们就自己来,这是个很困难的要求。第一,我们很难向部队解释为什么要对美国友军下手;第二,我们不能诉诸武力,任何诉诸武力都可能引发一场英美战争,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彼此甚至美加关系;第三,我们更不能让德国人来收缴;第四,德国人也不同意放他们回美国……”

    “他们自己知道么?”

    “知道情况,现在非常紧张,冰岛陷落后加剧了彼此的不信任感,美国人目前的警惕性很高。”

    “怎么一个高法?”

    “差不多相当于英人英舰的水平吧。”庞德补了一句,“还有美国货轮和其他平民,也面临这样的棘手情况,但这个德国人没有强制要求,只要求收缴美国军舰和船只,其余美国人不作为俘虏看待——或者让他们留在英国自食其力,或者通过第三国遣返。”

    丘吉尔闭上眼睛想了一想:“我有个主意,可以处理你们的困难,不过风险很大……”

    “您说说看?”

    丘吉尔立即讲了他的观点,众人听完后眼睛瞪得滚圆,这样也可以?首相真是……真是!

    “这样恐怕会有……”

    丘吉尔冷笑一声:“方案我给你们了,你们讨论2天吧,2天后我来听答复,行就行,不行我去加拿大了……”

    第013章 帝国夕阳(2)

    “丘吉尔首相发来电报,证明苏德已停战,目前处于洽谈媾和阶段,他那里已撑不下去,一群议员、内阁大臣甚至几个军方领袖在逼迫他接受德国和谈条件。”国务卿赫尔向杜鲁门报告道,“情况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迫切需要我们拿出应对方案。”

    杜鲁门按住额头,竭力不让暴跳的血管冲击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消息可靠么?”

    “我们没有其他消息渠道,德国人还未公布,但莫斯科的外交人员表示他们也察觉到政治风向及苏联机构的不同寻常之处——仿佛在为迁徙做准备。”

    “大英帝国顶不住了?”

    “顶不住了,英国虽还有几百万军队,但没有海军,同时缺乏各种原料特别是燃油。根据他们透露,燃油最多还能支持4个月,最要紧的航空燃油非常稀缺,如果再维持冰岛战役的出击规模只能最多支持2周,已无力再战。”

    “真是个令人沮丧的坏消息,美利坚马上要孤军奋战了。”

    “首相有一份密电,问我们同不同意他执行‘d日’计划。”

    “这是个什么计划?”杜鲁门好奇地问道。

    赫尔看四下无人,悄悄附在杜鲁门耳边道:“当初总统派多诺万上校担任特使和丘吉尔首相说好一旦情势不利且对方提出请求,我们在英国的部队将协助他稳定大局、坚持抵抗……”

    杜鲁门震惊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当然懂赫尔口中这番话的意思——“稳定大局”是政变的代名词而已。

    “这……这……”他张口结舌,“总统同意该计划?”

    “口头同意了。”赫尔想了想,“参联会三位主要军方代表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您不妨再问问他们。”

    “还有谁知道?”

    “可能还有霍普金斯先生。”

    杜鲁门点点头,知情范围倒不大,都是罗斯福总统的心腹和得力干将。他想了几分钟,决定不能鲁莽,搞政变这种事不但违背美国体制,还容易造成人心不稳。于是答复道:“我有数了,一会召开参联会讨论该问题。”

    赫尔知道他压力太大,不便再火上加油。

    昨天与杜威的政策与形势分析辩论会杜鲁门感觉应付起来很吃力,从媒体的印象来看,大家认为杜鲁门很委屈,很多责任不该他背负,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承担责任,杜威发难的焦点有两个:

    第一是杜鲁门对华莱士的“迫害”,认为杜鲁门执行的策略与华莱士当初声称的几乎没有区别,为什么当初杜鲁门要用“叛国”这种字眼攻击对方?现在杜鲁门自己是不是在叛国?

    第二,大战打到这份上,军事屡屡受挫,财政开支如流水一般支出,究竟该如何解决?

    对第一个问题,杜鲁门认为情况不同、时间不同,不能一概而论,甚至巧妙地引用了一个反例——“珍珠港事件前,反对日美开战、主张日美和好是爱国者;珍珠港事件后,主张日美开战才是爱国者,只差短短几天,判断标准就改变了,改变的不是说法,是现实!”这反例虽然牵强,但勉勉强强算是应付过去。

    对第二个问题,杜鲁门没直接否认,但坚持认为目前政府采取的方式和策略是得当的,具体成果不一定能如心如意,但战争依然要坚持下去,他反过来问杜威,“你想怎么样?”

    杜威表示:“美德并无深仇大恨,我希望尽快与德国实现和平然后去对付日本。”

    “如果德国不答应呢?或德国要求高昂的条件呢?”杜鲁门当场报以冷笑,“仗打到现在,还在说美德没有深仇大恨的谎言?非洲、冰岛、佛得角都是谁在拼命打击我们?这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和平的意见对得起死难者家属么?对得起战死的官兵么?如果德国能和,日本为什么不能和?就因为日本看上去比较弱?”

    这种反问杜威无法接受。两边竞选顾问都表示,民众虽然对政府屡屡失败表示不满,但因为本土大体上还是安全,不惜一切代价要求和平的想法还不是主流,本来大家认为可以和德国停战,但听说德国在南美支持各国反美且不放弃与日本同盟,舆论关于与德国议和的想法基本也逐渐淡化——至少现在不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