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西问麦凯恩:“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打这支日军舰队么?”

    麦凯恩反问:“您觉得就目前局势而言,是安全送一次燃油重要,还是消灭敌人一支舰队重要?”

    麦凯恩虽是反问句,但哈尔西听得出来,答案已在问题中:保护燃油回珍珠港固然解决了这次运输问题,但只要日军舰队依然存在,过几天还会面临同样问题,但如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日军舰队——哪怕只是角田舰队,哈尔西也认为局势能好转。现在条件很有利,日军角田舰队刚刚遭受“重创”(哈尔西认为陆航的战果打个7折应该可信),日军主力舰队还在墨西哥一带,tf50正好卡在日军两支舰队之间,距角田舰队只有2天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先打。

    运气好点的话,先吃掉北面的日军舰队然后回过头还能收拾南面的日军舰队。

    哈尔西咬了咬牙:“我想去消灭这支舰队!让运输舰队替我们和日军主力舰队先兜下圈子,等我消灭北面舰队后南下,哪怕和南面敌舰队同归于尽都可以……拼光了联合舰队主力,看他们将来打什么!”

    下午1点39分,他拍出电报,同意变更方向去追击角田舰队,单要求陆航提供协助:一则派侦察机通报角田舰队最后方位,二则派有力机群掩护目前仍在洛杉矶外400多公里处等待的运输舰队。

    喜出望外的阿诺德答应了该要求,斯普鲁恩斯本还想再发电报劝哈尔西改变主意,却被尼米茨拦了下来,后者什么话也没有,只默默补了一句:“陆航还要守其他地方……”

    斯普鲁恩斯顿时想起今天中午收到的情报:德意轴心舰队主力已从直布罗陀海峡大批涌出进入大西洋了。对此他只能一声叹息,什么话也没有。

    入夜后,一心顾着逃命的角田等人知道自己安全了,这时才开始想起燃油问题——武藏号傍晚就通报“本舰剩余燃油已少于1100吨”,同时也要保护轮机免得因长时间高速运转而出问题,便下令放慢速度,一边将航线改为西南,一边将27节高速降为18节,准备去找珍珠港以北的堀悌吉补充燃油。

    “长官这联系不上,应该还在无线电静默中。”

    “没事,先去安全地带待命,等联系上再和长官接头。”角田道,“明天天亮后搜索一圈,只要周围没有敌军主力舰队,我军就是安全的,如果只有小股舰队,我们就吃掉他!”

    有马正文一阵莞尔,角田刚刚逃出生天转眼又说要吃美军舰队,这脾气……

    他们并不知道tf50舰队已调转航向向北面冲过来了,虽然哈尔西速度不快,也只有16节,但他的航母和飞机数量超过角田舰队数倍。双方航线并不是完全对头,存在夹角,但仍以每小时35公里左右的速度接近中。

    10月25日的太阳升起来了,西雅图陆航报告找不到日军舰队——此时角田舰队已在西海岸1500多公里外,而从墨西哥起飞的美军陆航却找到了冢原舰队——在南下加利福尼亚州(墨西哥领土)西南方向600多公里,距离洛杉矶差不多2000公里,整体航速18节。

    阿诺德一边将情报通知出去,一边又手忙脚乱地调集南方陆航,在接收来自中国的回国机组后,他的力量本来有所恢复,但因连日消耗,即便得到了一些补充,陆航熟练机组再度跌破3000组大关,只剩下2600余组。

    角田和哈尔西两人白天都派出了数波侦察机,但双方彼此间距在1700公里以上,双方侦察机侦查范围虽有一些交集,但彼此都未发现对方,因此都是埋头赶路。哈尔西担心运输舰队安全,一天三次给阿诺德拍电报:意思歼灭角田舰队这活老子帮你干了,掩护运输舰队的事你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回来和陆航没完!

    阿诺德既要应对德意紧接而来的部队,又要应付西海岸战事,还不得不强打精神对哈尔西打包票,他觉得自己已心力交瘁、处在崩溃边缘,整个人两眼发直、浑身僵硬、走路踉踉跄跄。这两天先飞洛杉矶,又马不停蹄地飞回华盛顿,今天开完会又飞西雅图查看波音损失情况并配合杜鲁门安抚民众,到夜间飞到洛杉矶部署防御工作已是半夜11点,连飞机都力气下,是被副官人搀扶着走下来的。

    他觉得自己再熬下去别说独立空军总司令,只怕整个人都要废了,到了指挥部,每个人都看出他状态非常不好,一张脸全都是黑的,但还是勉强听完防御情况汇报并要求手下认真监视才敢上床休息,此时已是凌晨1时,躺下后的阿诺德喘着粗气交代副官:“帮我在陆军医院定个病房,最好和马歇尔将军挨得近一点……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去医院报道!”

    就在他入睡之时,堀悌吉已率领庞大的支援舰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珍珠港以北600多公里位置上,一边挺近,一边完成最后的出击准备。

    “捷一号”作战终于要发动了,美国人和上次珍珠港战役一样,依然未发现日军舰队的到来……

    第036章 捷号作战(6)

    深夜时分,61岁的堀悌吉不顾年老体弱和北太平洋海面的风高浪急,坚持搭乘交通艇去一艘又一艘航母上看望即将出征的飞行员。陪同前往的松田千秋劝他不必这么辛苦,有什么交代,通过各舰舰长和飞行队长转达就是了。

    堀悌吉摇摇头:“松田君,如果你只当自己是长官,他们是手下,这么做当然可以。可这批年轻人很多不过20岁,个别甚至不满18岁,比我孙辈大了没几岁……我只是坐几公里的交通艇,他们却要开几百公里的飞机去进攻,说不定粉身碎骨再也回不来,如果你送自己的子孙辈出征,你还会觉得辛苦么?”

    身后一干很不理解的参谋们顿时皆默不作声。

    松田千秋感慨:“长官爱兵如子,我受教了!”

    当堀悌吉转了一圈,吃力地爬上最后一艘航母笠置号上时,所有要出征的飞行员都已在甲板上列队等候。

    “长官亲自来看望我们了!”

    “哗”地一下,飞行员全部站得笔笔直直。

    “诸君辛苦了!”堀悌吉一边和飞行员们握手、敬礼,一边把写有“必胜”、“七生报国”的白布条分给他们,甚至还亲自帮最年轻的几个缠上,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还礼。

    看到整支舰队中最年轻的飞行员、18岁还差2个月的佐藤近信,看着他一脸绷紧的严肃样,堀悌吉拍拍他的肩膀:“佐藤君,执行夜袭任务有点紧张吧?”

    “报告长官,不紧张!我在学校里夜飞是第一名,教官都夸我长了猫眼睛!再说,还有铃木长官带我们,他说只要跟紧他就好了,他来打过珍珠港一次,有经验!”

    堀悌吉笑道:“真羡慕你们,还有熟悉情况的长官带,我也第一次来,都没长官肯带我……”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支援舰队舰战队长新乡英城中佐道:“我们搭好了台子,能不能请长官和我们一起合影?”

    “好!”堀悌吉大步流星地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几十名飞行员立即上去排好队,摄影师镁光灯闪过,堀悌吉、松田千秋和全体飞行员一起留下合影。

    “出发前,我们把最喜欢的歌献给长官,感谢长官为我们拍电影,更感谢长官为我们送行!”

    在新乡英城指挥下,近90名要出击的飞行员(舰攻、舰爆每架飞机有2人)一起唱起了嘹亮的《若鹫之歌》:

    “年轻热血预科练,七颗钮扣樱和锚;

    今日飞翔伴彩霞,梦幻希望冲云霄;

    燃起活力预科练,腕是锚铁心火焰;

    成翼出师越狂洋,敌前奋战直捣去;

    仰慕前辈预科练,屡闻战功热血涌;

    必胜信念练攻击,大和魂兮本无敌;

    不惜生命预科练,胜利之翼意志翼;

    轰沉敌舰仗壮烈,想给母亲送相片!”

    (注:还有一个更文艺范的翻译,感兴趣可自行百度;另外吐糟国内的抗战剧,点名批评《我的团长我的团》,不懂日本军歌就不要搞赛歌,还把海军的歌全放在陆军马鹿上,看得我一脸尴尬)

    为扩大飞行员招生,日本海军在原甲飞(军官班)之外扩充招募乙飞(基础班)、丙飞(速成班)、特丙飞(基础转速成班)——不满18岁的佐藤就因为表现突出,直接从乙飞变成特丙飞。为鼓励更多年轻人报考,东宝公司接受军方委托,在1943年拍摄《太空决战》用作海军飞行员招募宣传电影,内容反映的全是太平洋海战场景。

    样片在堀悌吉从欧洲返回前就已拍好,只想再补充几个联合舰队西征的场景就推出,但堀悌吉看后认为拍得不够深刻,场面尤其不行,没拍出浩大气势,然后美军飞机要么是随军记者拍摄的一闪而过的模糊镜头,要么是用陆军或德国飞机假扮的飞机,他认为太假,要求重拍——希望3个月内完成,并承诺给予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