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不算最令人气愤的,最让人愤慨的是政府迫于财团压力克扣奖金、极力否认烈士的行为……按他们的说法,战场上只要还有一口气被抬下来哪怕马上就死的也不算烈士,直接阵亡没有其他目击者的,只能报失踪……那些整艘船被击沉直接冻死、淹死在大西洋、太平洋里的人,现在全部是他妈可笑的失踪!美国在这次战争中伤亡总数超过140万,其中阵亡人数不少于50万……最后被追认为烈士和国家英雄的有多少?27987个!不到6!为什么他们这么干?因为光战死、失踪的抚恤和被追认为烈士的差别是巨大的,为压缩开支,财团通过令人恶心的议员给政府财政施加了极大压力。但是……”

    麦克唐纳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金灿灿的金质双橡叶铁十字勋章晃动着,“所有ss亚美利加集团军的官兵都清楚,我们在东线效力期间,元首根据表现为我们颁发了勋章、奖章,回国时,勋章、奖章获得者、伤残者、阵亡者,各自根据不同贡献和功绩分配到了石油基金——现在每股值多少钱你们都很清楚,且还在不停地涨!将来还有分红!因为在东线勇敢地与布尔什维克作战,我们收获了勋章,收获了奖励,在德国游览时,不管什么国籍,只要看到勋章,就有人向我们致敬、问好,坐车、看电影甚至买东西都有优待;我们回国后与布尔什维克奋战,挽救了国家、保卫了人民免遭奴役,有人给你们发钱么?有条文优待你们么?走在街上有人致敬甚至问好感谢么?”

    “没有!”卫队成员们大声吼道。

    “总统本来是想发的!他打算设立一个规模600亿美元军人基金,其中500亿分配给参加这次大战的退役官兵们,功劳少、服役短、没上过一线的少分,像我们这样打遍全场,立下大功的部队,每人都不会少于1万美元。另外100亿美元留下来,用作军人扶持基金,如有特殊困难,可从这笔基金产生的利息和收益中灵活动用,本金会保留下来。总统考虑财政开支浩大,人民税收负担沉重,决定这600亿美元通过向财团征收特别税形式进行——但这样好的设想被财团否定了,因为他们不愿意掏钱!”麦克唐纳大声吼道,“可财团从这场战争里赚了多少钱呢?从珍珠港事变到今年,我们一共花了8000多亿美元在军费和相关开支上,政府债台高筑,财团至少从里面拿走了3000亿美元,现在问他们要600亿跟要了他们命一样!甚至他们还无耻地提出,因为美国丢掉了不少海外领地,要求政府用特别国债赔偿海外产业损失!”

    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愤怒了……

    第110章 暴风今夜扫美国(5)

    麦克唐纳所描绘的军人基金是杜威当时的一个设想,但并未变成现实,也未形成决议或法案,实际上别说法案了,连政府内部都全部反对,杜勒斯就认为这是空想,根本达不到。

    杜威等人的计算是过于乐观了,8000多亿订货中确实有3000多亿利润,但这3000多亿利润有一部分已转化为其他税收缴纳了出去,同时资本家还进行了扩大再生产,大量投资占用了早年利润,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3000多亿利润,也不全是财团的,而是各工商业阶层共享的,大型财团只有不到60的收成,再加上他们认为自己在海外产业损失惨重,怎么可能掏出600亿来为退役官兵买单?别说600亿,60亿都通不过,6亿或许勉强还有点可行性。

    财团不仅不肯拿出钱来,还在敦促政府下调战争期间为了增加收入而提高的税收标准,同时要求放宽各类价格管制和配额制度——这都不利于资本家赚钱!

    对这些请求,杜威压根不想放,因为他很清楚,600亿军人基金建立不起来,最多只是军人及其家属嘟囔几句,如果把价格管制放开,那就不是几百万军人的问题,而是一亿美国民众都会涉及到的切身利益,迅速上涨的物价和战争结束、开工景气减少造成的失业率上升两者的叠加效应会引起整个社会大震荡!

    固然,价格管制从前期来说是不利于经济发展的,因为扭曲的管制不便于生产要素的价值发挥,可先前经历了一场战争失败,又在美共暴乱中大伤元气,整个社会都未稳定下来,怎么能贸然放开?

    退一步说,就算民众不起来造反,为照顾选情的杜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放开——距离下次总统选举只有一年半了,放开的后果会在半年到一年之间显现出来,到时候社会一片怨声载道,必然对他充满怨恨,他怎么连任?怎么akearicangreataga?至少要等他连任成功、建立军人基金然后再可以考虑放开,那时候有4年的缓冲期,再加上失业率应该也稳定在一定水平上,放开管制的冲击就是可控而减少的。

    所以,杜威只下调了一些税收标准,减少了部分战争配给领域,整体管制水平基本同前,同时他还敦促财团拿出诚意来,为解决军人基金做出贡献。

    这些才是杜威和财团根深蒂固且不可调和的矛盾,走国社道路只是一个诱因,杜威之所以要在纽约市政厅的演说中大肆抨击财团,实际就是为下一步对财团动手制造舆论基础,只是他没想到财团更狠,直接布置杀局将他干掉了。

    这些复杂的逻辑,麦克唐纳没有也不可能讲给卫队成员听,他掐头去尾只有最简单的几句话:“总统为照顾退役官兵,准备建立基金,但这个负担不能落在人民头上,应该由战争中赚钱的财团负担——他们发的是国难财,可财团不但不肯拿钱,还要国家赔偿损失,总统不肯,并号召对财团进行管制,然后他们就杀害了总统!”

    这逻辑很通顺的,官兵们一下子就接受了。

    在美国搞政变是很不容易的,美国多年来的民主自由体制使得大家哪怕起来抗争都需要一个“合法”理由,美共政变的借口是大资产阶级勾结杜威出卖国家利益,投降卖国——这理由也很对,所以下层就被煽动起来了;现在麦克唐纳提出这一理由,同样非常切合实际。

    “所以……我斟酌了许久,最后决定采取这样激烈的行动,我不谋求最高权力,也无意进行独裁统治,我只有两件事必须完成——第一,惩办杀害总统的元凶;第二,完成军人基金组建,为几百万退役官兵提供保障……”麦克唐纳动情地说,“前面是无所不在的正义审判,后者是我的未雨绸缪,这个政府拖欠军人薪水和应有奖励是常态,不趁着现在完成,再过几年如果你们再想组织起来,免不了又有第二个麦克阿瑟来血洗你们!弟兄们,你们愿意过几年再被人血洗么?”

    这句话煽动味道很强,美国一直都有战后老兵闹事的传统,独立战争后有谢斯起义,一战后有老兵讨薪,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战争期间政府和财团为了利益敢于许诺,战后就翻脸不认人。谢斯起义隔太久,但麦克阿瑟镇压一战老兵,用骑兵甚至坦克“屠杀”老兵的场景大家还历历在目,现在麦克唐纳旧话重提,那把心头火就腾地上来了。

    “这些行为虽然在实质上是正当的,但不免不符合当前的运作程序,所以……”麦克唐纳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我会负全部责任,无论粉身碎骨还是下地狱,我最后一人当之,我对得起总统,对得起历史、对得起兄弟、对得起良心就可以了……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还愿意和当初佛得角一样,和当初东线反布尔什维克一样、和当初反对美国布尔什维克一样,支持并追随我么?你们愿意继承总统的遗志,为其他退役兄弟谋求福利并对财团开战么?你们愿意为总统报仇么?”

    “愿意!”

    “我愿意!”

    “我们愿意!”

    “愿意的话,请你们举手行礼。”麦克唐纳“啪”地立正,举起右手行了举手礼,“嗨!杜威!”

    如林的手臂举了起来,然后是山呼海啸的声音——“嗨!杜威!”

    麦克唐纳放下手,把自己刚才展示的金质双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端端正正地挂着领口:“最初,我们以佩戴这枚勋章为荣,为反对布尔什维克做出贡献,享受德国人民的尊敬与爱戴,享受其他友军部队的认可。后来,我们回到了美国,忽然变得羞于启齿我们在东线的经历,甚至不敢对人提起自己曾获得过勋章。但今天我们不能再沉默了,这枚勋章背后没有一滴背叛国家的鲜血或汗水,全是与布尔什维克奋战而来的功勋,是世界人民对我们的认可与褒奖,我们应堂堂正正佩戴起来!我希望我和我们的子孙,将永世为傲!”

    成为ss亚美利加集团军是总统卫队难以抹去的一段特殊记忆,也是他们区别于其他军中最鲜明的特点,一直以来美国官方和媒体都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参联会也对这些颇有微词,以至于众人都有心结,心里不免矮三分,这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认同歧视,麦克唐纳公开佩戴的提议,一下子就击中所有人的软肋——谁愿意在被歧视、被压抑中度过下半辈子?再联想勋章背后的石油基金,大家只确信一个逻辑:这件事,我们没干错!

    身边藏着勋章的人立即手忙脚乱佩戴起来,没带在身边的人也决定响应。

    少倾,部队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嗨!麦克唐纳!”

    麦克唐纳点点头,军心已基本可用,作为一个带兵多年的老将,搞政治他不强,但体察军心他还是有一套的……

    第111章 暴风今夜扫美国(6)

    冰冷的水温、漆黑一片的空间、臭气熏天的窒息……这是五角大楼附近下水道的真实场景。

    伯克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行于这种狭小的空间,他不止一次做过最恶劣的打算——他乘坐的军舰被击沉,他被迫在海上奋力跋涉为自己谋求一条出路,且从未考虑在阴沟里谋求一条出路。

    不过,眼下这是唯一的出路,他依靠自己在海军中锻炼出来的平衡感,依靠那个只能发出微弱光芒的手电筒,忍住恶心反胃的气息,屏住呼吸穿梭在臭水中,于凌晨4点,终于找对出口,一头扎进了缓缓流淌的波托马克河。

    上帝保佑,这里没有总统卫队的监视!

    实际上总统卫队也不可能监视太全面,就算他们能够做到让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过了白天也会暴露的——各地向五角大楼的请示如果得不到回应,部队马上就会察觉到异样。

    麦克唐纳也不需要完全封锁住五角大楼,他只要争取一个夜晚的时间就够了——现在,伯克成功逃出了五角大楼,麦克唐纳也成功地获得了自己需要的支持,大家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晨光初升之际,“本特”号驱逐舰执勤官兵迎来了他们的老上级,只是让他们感觉诧异的是,伯克长官不但浑身湿透,还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臭气。

    “长官,您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快把舰长喊过来,我有十万紧急的情况……”

    “长官……”闻讯赶到的杰森舰长才说了一个词,立即就被伯克连珠炮一般的言语打断了,“麦克唐纳率领总统卫队政变,派兵围住了五角大楼,整个参联会和国防部瘫痪,通讯被隔绝,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

    “这……这……这……”杰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伯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还带着体温的参联会手令:“这是诸位长官的命令,下面我接管这条军舰,你执行么?”

    杰森看完手令,再结合平日对伯克的信任,已基本相信了,立即敬礼:“长官,乐意为您效劳。”

    “好,准备开船……”伯克一口气下达了三条命令,“本舰启航,以最快速度向诺福克海军基地冲刺;发信号和电报给附近其他友舰,让他们跟上;给诺福克打电报,通知他们立即集结,准备做好迎战准备!”

    “本特”号很快就调整航线,并迅速把速度拉到了35节,扬长而去,这一幕震惊了其他友军,等他们看到信号旗并收到电报后,立即纷纷扰扰地跟上来——不到1个小时,伯克舰队以35节高速向诺福克海军基地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