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稹心中诧异,却不慌不忙。

    “就在此处说,何事。”他淡淡。

    薛霆眉头皱了皱,却不与他争执,瞥瞥四周,道:“你的真名,西域有人知道么?”

    邵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片刻,冷笑:“有,你和宁儿。”

    薛霆不理会,继续道:“你的通缉令到了安西。”

    “又如何?”

    “大都护府的法曹也知道你。”

    邵稹一怔,问:“他见过我?”

    “应当不曾。”薛霆道,“去年出事时,他已经调走,不过也看过你的画像。”

    “只是画像,我每日从那面前走过,都习惯了。”

    “他是刑狱出身,凭像认人是好手。”薛霆有些不耐烦,“我若不觉得事情严重,会来找你?!”

    邵稹没有说话,看着薛霆,好一会,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难道不是恨不得他将我捉了?”

    “我更愿意把你杀了。”薛霆冷冷道,“我与你说这事,跟去年救你的道理一样。”

    “哦?”邵稹不紧不慢,“这回,你意下如何?”

    “也与去年一样。”薛霆道,“你若没本事瞒住,便赶紧走开!”

    邵稹冷笑一声,看着薛霆,低低道:“我已经逃过一次,不会再逃!”

    说罢,收回目光,策马飞驰而去。

    薛霆盯着他的背影,脸色发青。

    “石真!”他吼道,“你只想着你自己,你想过她么?!”

    邵稹纵马疾驰,薛霆的声音才到耳边,就已经被风声吞没。

    我怎么未想过她?

    他唇角紧抿,我想她,比想自己多得多了啊……

    ☆、58缉捕

    薛霆在焉耆养伤多日,诸事早已收拾妥当。

    隔日之后,匹娄武彻领着千余人出发,薛霆和裴行俭亦合作一处同往。

    王霖在焉耆城外置酒相送,别过之后,队伍浩浩荡荡,朝龟兹而去。

    西域地方宽阔,荒凉之处,时常数百里不见人烟水糙。幸好,天气不算寒冷,天空晴朗,太阳当空,暖洋洋的。

    “最好一直这么晴,别刮风,也别下雪。”一名步卒笑嘻嘻地说。

    旁人道:“是呀,出门在外,最怕天公变脸。”

    可一语成谶,三日后,地势变得起伏,天也忽而阴了下来,刮起了寒风。

    “大都护,看着天色,怕是要有风雪。”从人对匹娄武彻禀道。

    匹娄武彻也望了望,颔首道:“让众人就地扎营,明日再走。”

    从人应下。

    “何故不前行?”发现队伍停下来,裴行俭策马到前方来问。

    “大都护有令,风雪在即,就地宿营。”将官道。

    裴行俭皱眉,去见匹娄武彻。

    “下官以为,此地不可宿营。”裴行俭道,“此间山丘树木环抱,若有敌军,以地利突袭,我等危矣。”

    匹娄武彻不以为然,抚须笑笑:“周围有山丘树木,正好可阻挡寒风暴雪,若离开此处,人马冻伤,则更为拖累。副都护放心,风雪凌厉,胡兵亦是惧怕,若不放心,多多设岗哨巡逻便是。”

    裴行俭看他坚持,不便再说,只得告退。

    “这个副都护,也太张扬,接任可要明年呢……”从人不满道。

    “裴副都护精通兵法,自有他的见解,不可胡说。”匹娄武彻训道。虽未采纳,裴行俭的一番话,也给他提了个醒。安顿下来之后,匹娄武彻命将官增加巡逻人数,将巡防之地扩大,以防不测。

    寒风呼呼吹来,士卒们又要搭帐篷生火,又要巡逻防卫,顿时繁忙不已。

    “这天气,不会有敌兵来吧……”一人嘟哝道。

    “那可不一定,若来了怎么说。”

    “来了也不怕啊,我们有副都护和石骑曹呢!”那人吹了吹灶里的火,得意地说。

    “二位军曹。”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二人看去,却见是一个穿着厚袍子的年轻人,微笑地站在面前,“二位所说的石骑曹,不知是哪位?”

    队伍里这般打扮的人,大约是各府的属官,二人不敢怠慢。

    一人忙道:“石骑曹啊,那边,看,骑着马的那位便是。”

    那人望去,凝神看了一会。

    “公台找他有事?我去告知一声。”一人起身道。

    “不,无事。”那人和蔼地笑笑,“某闻名来看,不必打扰他。”说着,话语一转,道,“这位石骑曹,听说是胡部里来的,不想却是个汉人模样。”

    答话那人刚想张口,袖子却被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