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伤心啊,已经将他定义为危险分子了呢,他的友人。

    乱步不着边际的想道。

    但是没关系,他能够忍受。

    “你来干什么。”。沉默片刻,太宰打破了沉默。

    不如以往偷奸耍滑没个正经,太宰的表情很严肃,冰冷如过去的黑手党时期。

    但是……

    “我们不是友人吗?”乱步露出了孩童般的迷茫。

    “你清楚,那时候的四人,早已埋葬了那个人死去的时刻。”太宰的语气毫无起伏。

    “啊啊,我明白,你总是这样。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乱步露出了苍白如白纸般脆弱虚幻的笑容。

    “我们的友谊已经死了。”

    太宰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虽然这么说,但是很抱歉,直到现在,我也这是挂着友人的名头在向你们招摇撞骗。”

    乱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将你们当作朋友,很对不起。”

    在被森先生带走的那一刻,他就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性的权利。

    所以啊……

    “如果有人要你杀了我,请别犹豫,由你亲手来,我或许会好受很多。”乱步轻松的舒展了眉眼。

    他那双翠色的眸子越发灵动,像是回光返照。

    他对生活有了希望,因为死亡的临近。

    “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成功。”太宰说道。

    “从你说这句话开始,你就该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地位上的差距。”乱步摇了摇头,面色冰冷。

    太宰治曾经是无敌的,因为他脱离了人类的境界,那么自然的,他做的任何事情也就脱离了常人的揣测。

    而现在,他那些羁绊将他的心重新拉回了人间。

    孤独的将心脏抛向外太空的,变成了江户川乱步。

    实在是可笑啊。

    疯子变成了好人,好人变成了疯子。

    谁做错了?

    乱步辨认不清,所以,错的也只能是他了。

    罪者忏悔,付以鲜血死亡。

    听上去很划算。

    “乱步,织田作死前,让我去救人的一方。”太宰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咖啡厅。

    乱步抿紧唇,眼神空洞。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他的心已经死了,找不回来了。

    慢慢的品味着黑咖啡的苦涩,没有甘甜。

    到此,最后的留恋也结束了啊。

    放下空空的咖啡杯,乱步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武装侦探社庇护着的咖啡厅,不回头,也不喜悦。

    他走在这条路上,步履沉重,病弱的身体十分疲惫,每一步都要闷咳一下。

    他走的很艰难。

    他是有信仰的人,可惜那信仰是死亡的彼端。

    没有人会认可一个向往死亡的怪物。

    即使是乱步自己。

    穷尽他的一切,追随时光的脚步,沉睡在光阴中。

    “先生,你的帽子忘带了。”咖啡厅的小姐匆匆追来,递上了黑色的礼帽。

    “已经不需要了。”乱步这样说着,接下了保暖的大衣,脱下了手套,连同礼帽,一同扔进了垃圾箱。

    陀思妥耶夫斯基送的大衣,港口黑手党的礼帽,以及……友人所赠的手套。

    他啊,已经一无所有了。

    归处,归处,何处才是归处。

    只有靠自己亲手去创造。

    而未来,他已无力构筑,只能期许死亡的这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