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圣诞晚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流舟大放异彩,所有人都看出来姜流舟有多么好看,多么被沈逸曦重视。

    沈逸曦也一改之前的霸道嚣张的画风,大家开始对沈逸曦改观,之前就只是表面奉承背地里不屑,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表面的奉承没有了,可是暗地里的吐槽咒骂也没有了。

    文艺委员最开始心惊胆战,就怕沈逸曦报复自己。

    结果沈逸曦当天在后台看到了自己,但是并没有理会自己。第二天更是和姜流舟一起请假,根本没有来上课。

    文艺委员的心吊了两天,晚上睡也睡不着,白天还要各种提防沈逸曦突然出现。

    终于等来了沈逸曦的消息。

    姜流舟的亲人生病住院了,姜流舟最近忙着呢。没有时间来上课。

    文艺委员当时就爽了,甚至开始想如果姜流舟的亲人直接死掉就好了,那样应该会忙得更久一点。

    沈逸曦第三天就来上课了,文艺委员等了又等,没有等来沈逸曦的报复。

    应该是忘了。

    文艺委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沈逸曦的厌恶更深了一点。

    她居然不记得自己了?!

    这么看不起自己吗?!

    可是再厌恶也没有什么办法,沈逸曦挑不出什么错处,自己的能力有不足以对沈逸曦做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沈逸曦来了一个巨大的仇敌!

    沈逸曦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代表什么?

    代表沈逸阳是私生子吗?

    不不不。

    这代表,沈逸曦的母亲,是后来的。

    沈逸曦的母亲,拆散了沈逸阳的父母。

    而沈逸曦,才应该是被唾弃的那一个!

    文艺委员这样想着,余光里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人抱着书从旁边的小路上经过。

    现在这个学校里,会穿校服的人只有那么几个。除了沈逸曦姜流舟那一波人,就只剩……

    “沈学长!”文艺委员马上转身,喊住那个人,同时小步跑过去,在沈逸阳面前站定,捋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对沈逸阳嫣然一笑,问:“你去哪儿啊?”

    “去图书馆。”

    沈逸阳脸上一直挂着笑,虽然并不认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学妹,还是好脾气地回答。

    “你真是很喜欢学习啊!”

    听到这个答案,文艺委员一喜,很自然地跟在沈逸阳身边,往图书馆走去。然后顺势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说的方向:“怪不得学习这么好呢,还是要自己努力才行。不然,你看沈小姐,听说是从小五个家教教呢,还是倒数第一。不像你,自己学习也能考到第一。要是你一开始也有家教,肯定会比现在还厉害一点。”

    沈逸阳脸上还是笑,这次却真诚了很多。他看着身边这个表面上吹捧自己实则在挑拨自己和沈逸曦关系的“学妹”,觉得这个人有点有趣——虽然有点蠢,但是蠢得有趣。

    嘴上挑着她想听的说,语气悲愤仇恨又隐忍:“没有,我妹妹很聪明的。我……不需要家教也很好。”

    这一听就是不好啊!

    文艺委员觉得事情稳了,于是马上又说:“你现在没有家教都这样了,有了肯定就更厉害了!你要为了你的以后考虑啊!”

    “嗯,”

    虽然有趣,但是一直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沈逸阳只点头,试图终结这个话题,但是又留了一个话柄:“我回去看看吧。谢谢你的好意。”

    他对文艺委员感激一笑,带着点羞涩,但是又落落大方。出奇的矛盾,又出奇的帅气。

    文艺委员差点就忘了自己想说的话了,结结巴巴好一会儿,想到了沈逸曦,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马上就又装作看不下去的正义人士一样对沈逸阳说:“一定要去问!都是一个父亲的孩子,凭什么她有你没有?!你不能这么忍让,退让只会让她更欺负你。”

    沈逸阳想着那个所谓的“父亲”,觉得有点烦了,看着这个义正言辞的“学妹”,也觉得她并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哪有自己正儿八经的妹妹有意思。

    人家夜家大少爷、父亲这么满意的联姻对象来家里找她,她把人家带到书房补习功课——后来被父亲敲门叫了出来,两个人就到了后花园里,补习功课。

    一个明明娇生惯养一点都不缺钱,身上一件衣服比自己前十八年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贵的人,恳切又卑微地问人家:“你把家教辞了吧,我给你补习,这回给你算三折行不行?我还给你专门整理一个错题本,算是送的。不要钱。”

    问“行不行”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去买两块钱的空心菜还要求人家送一瓣蒜的卑微。

    夜少爷应该也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当时就拒绝了。

    这个妹妹还要接着求:“真的,你不要拒绝了,我只能这个价钱了,再便宜一点就真的不行了。我一个人,花一个家教的三折,给你补习七门功课,一年才能买一个手镯,真的很便宜,童叟无欺的!你相信我啊!”

    神了个鬼的童叟无欺。

    沈逸阳当时在二楼阳台,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

    现在学校里,沈逸阳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很认真地演出一个自负又自卑,阳光但伤感的不得志私生子:“嗯,你真关心我!”

    天气转阴,细小的雨滴远远看起来像是起了一层雾,云层低暗,挂在天上,摇摇欲坠。

    沈逸曦有点着急地一边收起雨伞一边推着姜流舟:“快进去快进去。”

    夜泽轩在最后面,捂着自己被雨滴打湿的刘海,气得跺脚:“沈逸曦!你就不会让我先过去吗?你不是有伞吗?!”

    “啊?”

    沈逸曦把伞胡乱折在一起,递给姜流舟,有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夜泽轩:“你不是有司机给你撑吗?”

    多大的派头啊,就这么小的一场雨,两个黑色西装的司机下车,手上带着白色手套脸上挂着墨镜,唰得拿出大黑伞,把夜泽轩罩进去。

    社会主义接班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本来还打算捂着头发直接冲出去的,现在看到夜泽轩这么精致,一时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于是入乡随俗,从另一个司机手里接过拿把伞,撑起来,打算和姜流舟一起慢慢走过去——沈逸曦高估了自己的精致程度,走到一半后她就觉得这把伞是个累赘。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那是我的车!”

    夜泽轩在后面跳脚。

    “我知道,”

    沈逸曦低声应着,手上把姜流舟翻来覆去地看她身上有没有被淋湿,问:“鞋湿了没有?”

    姜流舟配合地被扒拉过来扒拉过去,乖巧摇头:“没有。”

    还想说什么。

    车门处传来一个声音。

    在学校声名大噪的少年现在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笑容和煦羞涩:“妹妹,我们今天一起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一点点短小,主要是,真的冲不动了。

    现在十一点了,我要睡觉了。

    等到周末我再冲,真的。

    大家也要早点睡,晚安晚安。

    第44章

    因为下雨,空气是带着一股细微土腥气的清新,车窗上很快也被雨滴打湿,密密的聚在一起,往底下流去。

    姜流舟冷漠又提防地看着沈逸阳,拉紧了沈逸曦的手,紧张地往外看过去,给了夜泽轩一个眼神。

    即使姜流舟不喜欢夜泽轩,此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夜泽轩有能力。自己在很多时候,不仅不能保护沈逸曦,甚至会拖后腿。

    夜泽轩大步向这边走过来,开口问沈逸阳:“你怎么回去?”

    沈逸阳回头对夜泽轩笑笑,腼腆回答:“父亲让司机来接,说让我,带妹妹一起回去。”

    沈逸曦一直没有说话,不是怕也不是看不起沈逸阳,纯粹是被沈逸阳一句两句“妹妹”整得不知所措。

    于是,她又挂上了一贯向沈家人露出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婉拒沈逸阳:“不了吧。”

    “嗯,”

    少年被拒绝了,眼神一暗满满都是失落和难过。又马上调整好自己的微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也好,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沈逸曦:“……”

    可是你之前不也是一直一个人吗?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你不是也回去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