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沁和袁海对视一眼,默默跟过去。

    郑安南瞧瞧后厨,内心充满遗憾。

    其实他也有性价比的概念,知道这间早餐店比其他店价格贵。因为店里的蟹籽小馄饨特别好吃,所以他想让沈顾北尝尝。

    同桌身体那么瘦,薄薄一片,肯定是因为平常伙食太差。

    要想办法把他养胖点!

    沈顾北成年以后,曾经在扶溪市生活过好几年,了解许多知名小吃店的前身。

    99年,城市管理把控不严,人行道边都是早吃餐。后来当地领导加大对市容的管控,禁止沿街摆摊。许多小吃摊干脆盘下店面,落地生根。

    凭借记忆和眼缘,沈顾北找到路边一家早餐摊。价格比庆黎镇稍贵,倒符合几位小同学的接受范围。

    吃过早饭,魏沁和袁海决定先去学校。

    沈顾北算算还有时间,向附近商户打听批发市场的位置,朝那边走过去。

    身后,郑安南出奇安静,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持续半个多小时,沈顾北罕见的主动关心,询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啊?”郑安南仰起脸,懵懵回答,“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沈顾北怔愣片刻,下意识道歉,“抱歉,我没有立场对你说教。”

    “没有,不是那个原因!”郑安南摆摆手,闷声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才一直想。”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跟我讲道理。”郑安南回答的语气非常认真。

    从小到大,周围人对他的关爱微乎其微。

    尤其郑安南开始‘混日子’以后,谁都不愿意浪费时间跟他讲道理。

    唯独沈顾北,每次都不一样。

    不仅愿意向这样的他伸出手,还会告诉他,世界本来应该怎么样,周围人的爱意应该如何获得与回应。

    “就这?”沈顾北伸长胳膊,揉揉他头发,语气带着淡淡笑意,“我说过,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该怎么说。”沈顾北举个例子,“假如人生是一副画卷,我画完以后,才发现画作里有重大瑕疵。于是我重新展开画纸,想要让自己的画更加完美。我说这些,你能听懂吗?”

    某个废物诚实的摇摇头,表示南南什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顾北踮起脚,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余生都在我的画中。”

    郑安南听得似懂非懂,捂住脑门乖乖点头。

    “我不收容残次品,所以…”沈顾北压低声音,接近耳语般对他说,“快点长大。”

    本以为郑安南没听到,沈顾北也不期待回应。

    他迈开腿,往前走两步,听到身后少年大声的喊,“好啊!”

    “好什么好?”沈顾北瞪了他一眼,“快走。”

    “好哦~”

    扶溪市制造业发达,批发市场规模宏大。粗略估计有几十个批发种类,地面随处堆着货物。

    负责进货的人,大多为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女。

    沈顾北还穿着校服,明显学生打扮,穿梭其中非常扎眼。

    他本来也只想熟悉环境,顺便物色能用到的东西。一路转转悠悠,竟然有意外发现。

    “那个好像是…”沈顾北眯起眼,打量侧前方光着膀子啃西瓜的男性,将他的轮廓跟记忆中某个人重叠。

    他长得猴精猴精,一双小眼睛透着算计,碰到客人就用传销般的方式推销货品,做生意手段相当老道,堪比四十多岁的商界老油条。

    但长相和体态不难判断,他实际年纪并不大,估摸就二十出点头。精瘦的身体因为帮顾客搬东西,磕得青青紫紫满身伤,模样相当凄惨。

    若非沈顾北跟他共事十多年,险些认不出对方。

    “你好。”沈顾北大步过去打招呼,“你是罗青吗?”

    “对对对,是我。”罗青撩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胡乱擦擦嘴巴,熟练地露出谄媚,“你知道我名字,肯定是哪个老客户介绍来的吧?”

    沈顾北避而不答,只说,“我认识你。”

    “行!既然咱俩认识,你要什么货,我给你打个折。”

    其实他俩走过来时,罗青已经把他们上下打量好几遍。

    穿校服的小男生瘦瘦弱弱,衣服破旧,气质明显不是普通人,兴许是哪家太子乔装打扮,过来玩‘微服私访’。

    而他旁边那个,从衣着和神态就能看出‘有钱’两个字。

    罗青搓搓手,就等着从他们手里狠狠赚一笔。

    沈顾北打量他的小店,里面东西比较杂。其他店有的东西,他多多少少涉及一点。数量不多,定价稍微贵个五分一毛。

    “店面小,里面摆的都是样品。你想要什么先下订单,我提货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