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武的胸膛剧烈起伏,终于爆发了:“师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是你徒弟,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侮辱我妈就不行!”

    杜枝山的脸上也阴沉了下来:“子安,我一直待你如子侄,你跟林林的事我甚至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宝慧再怎么不是,她也是我的女人,你这样说她,你把我至于何地?”

    沈宝慧从沙发上露出了半边脸,眼角没泪,声音却哽咽得厉害:“我、我……我不想见到他,让他、让他走!”

    杜枝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子安,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也不要再见林林了。”

    李子安没动,他的脸皮要是那么薄,他怎么可能取得现在的成就?

    杜武抬手指着客厅的门:“师父,你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了。”

    李子安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却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这样,既然杜武都不认他这个师父了,他也不用念什么师徒情谊了,等下出手也不用顾及什么了。

    杜林林还没有回来。

    李子安干脆坐到了沙发上,端起了钟福给他泡的那杯茶慢吞吞的喝了一口。

    沈宝慧傻眼了。

    她以为她这边挑唆起杜武和杜枝山与李子安的矛盾,杜枝山和杜武开口赶人,李子安就会离开,却没想到李子安居然大大咧咧的坐沙发上来了。

    李子安放下茶杯,指着沈宝慧,笑着说道:“你看,你哭得那么伤心,可一滴眼泪都没有。”

    沈宝慧:“……”

    她心里在咆哮。

    我日你爸啊!

    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杜枝山忍着心中的怒火,淡淡的说了一句:“子安,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李子安还是没动。

    沈宝慧哭腔说道:“杜武,有人这样欺负你妈,你都无动于衷吗?”

    杜武一点就着,他抬手指着客厅的门,怒气冲冲地道:“姓李的,我让你出去!不然——”

    不然,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了好多回忆的片段。

    李子安给他拔毒膏泡澡,教他打折枝拳,累得汗流浃背也没有一句怨言。

    意塔利海边,师父一个人顶着几十支枪来救他,是那么的潇洒从容……

    两颗眼泪夺眶而出。

    说好的一辈子做师徒,怎么就成了姐夫了?

    那明明是我的母亲,你为什么一再恶言相向?

    为什么啊!

    啊啊啊!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只能在他的心里燃烧,如火炭一般燃烧着,让他难受。

    李子安叹了一口气:“做人孝道是好事,但不能愚孝。父母是该尊敬,可是有的父母德不配位,说的话也不要全信,凡事得有个自己的判断,做人不愧自己的良心就好。”

    这小子虽然已经不把他当师父了,可是他还是想最后一次教导一下。

    这也是他的不愧良心。

    “姓李的,你说谁德不配位?”沈宝慧不依了。

    李子安笑而不语。

    杜武很想将李子安赶出去,因为看着李子安坐在那里他难受。换一个人的话,他早就提着拳头上去了,可是坐在沙发上赖着不走的是李子安,他很清楚李子安有多厉害,十个他都不是对手,怎么赶?

    “姓李的,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德不配位,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沈宝慧语言恶毒,“你是杜武的师父,却搞大了他姐姐的肚子,你这叫乱l!你才是那个德不配位的人,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李子安面带微笑:“我都说过了,我跟林林是真爱,那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至少,我知道林林肚子的孩子是我的,不像有些人,被谁搞大了肚子都不知道,却找了一个接盘侠,还混得人模狗样的。”

    杜枝山的神色起了变化。

    这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份报告怎么还没出来?

    “杜武,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就这样看着那个姓李的欺负你妈,你想让他把你妈气死吗?”沈宝慧气急败坏地道,她快被气疯了。

    杜武硬着头皮向李子安走去,打不赢他也要出手赶李子安出去。

    杜枝山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叫住杜武,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终究还是犹豫了,他不相信杜武不是他的儿子。他甚至觉得那份报告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送过来,是因为没有问题。

    而李子安太嚣张了,他也不想再看见李子安了。

    “姓李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给我滚出去!”杜武也不客气了。

    哪怕是师父也不能侮辱自己的母亲。

    李子安只是平静的看着杜武,内心一片平静。

    他其实能理解杜武此刻的感受和选择,这就跟他一样,在徒弟与媳妇之间,他选择了媳妇。杜武在他这个师父与母亲之间,他选择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