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汉!”

    骆与时:?

    “什么乱七八糟的。”骆与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拧着眉看向闫泽:“你都教了点什么东西!”

    闫泽双手叉腰,半点都不心虚:“我在教小陆今天的戏啊,你们俩现在关系好,我怕小陆找不准戏里的情绪,就教他该怎么看待今天的慕清。”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今天演的不就是个负心汉?”

    剧里景晏和慕清的蜜里调油期已经过去,太子即位,慕清成了新皇爱重的臣子,每日忙于政务,景晏则依旧是个闲散王爷。

    但没过多久,老皇帝当初铁血手腕为太子扫路的弊端就开始逐渐显现出来了,新帝没有亲兄弟,其他皇子也都死的死废的废,像是某些需要皇室中人出席的场面竟然无人可用。

    新帝和慕清是好友,自然知道慕清一直暗中照拂景晏的事。

    他对这个如隐形人的兄弟没什么感情,但也不讨厌,以前一直只当是好友养了个小宠物,这会儿无人可派,他就想起景晏了。

    反正他也不需要景晏有怎样的能力,只要老老实实跟着他派去的大臣一起当个象征皇室的摆设就好。

    但谁知景晏深藏不露,接连几件任务都完成得极好,加上里边有赈灾之类的事务,误打误撞的就让景晏积累了一些名望。

    慕清既为景晏的优秀而欣慰,又担心自己身为朝臣和景晏交往过密会不会引起皇帝的猜疑和不喜,几番权衡,他决定和景晏保持距离。

    以景晏的角度看,慕清可不就是个突然甩了人的负心汉吗?

    骆与时扶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闫泽看骆与时气势消了下去,就知道骆与时是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凑过来揽住骆与时的肩:“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看我这形容,是不是简单易懂!”

    骆与时给他个白眼,把胳膊推开:“闭嘴吧你!离我远点。”

    闫泽“啧”了声:“瞧瞧,看我说什么来着,真不愧是个负心汉,这就让我离他远点了。说,以前咱俩关系最好,现在你是看上谁了?这就不要我个旧人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骆与时偷偷看了眼陆曜,陆曜也正笑着看他。

    骆与时心虚地用袖子半掩着脸,“咳,别笑了,准备拍戏吧。”

    第38章 塌房的第三十八天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

    闫泽这人长得有点像个大老粗, 其实内心细腻得很,一看骆与时这样就知道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让围观的人都各回各自的岗位, 免得把人给逗生气。

    众人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骆与时趁着自己脸还没红,蹭着人流离开,躲到了休息区背台词。

    要是在平时,骆与时都是和陆曜一起做戏前准备的, 但今天骆与时心里本来就揣着事,又当了回“渣男”,看见陆曜不自觉心虚得很, 就没叫上陆曜,自己一个人偷偷地遛了。

    闫泽那边还在单独和陆曜交待了几句,等说完了,下意识就在陆曜旁边找骆与时的身影。

    他第一眼找了个空, 再找就看见骆与时自己一个人坐到了休息区。

    搁在往日,骆与时都会顺便等等陆曜的。

    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真生气了?还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调侃要和陆曜避嫌了?

    闫泽开了个话头:“小陆,与时他——”

    “闫导, 骆老师他应该是害羞了。”

    陆曜浅浅笑着, 表情颇有几分深意:“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去准备了。闫导放心, 我和骆老师的关系很好,不会因为几句玩笑就受到影响的。”

    闫泽:“……行。”

    闫泽没想到自己刚起了个头就被陆曜直接快进到最后, 肚子里准备的一大堆话还没说就没了用场。

    他愣了下,也没反应过来问陆曜是怎么知道自己想问什么的,被陆曜这手给唬得傻了眼,呆呆地顺着他的话:

    “那你去准备吧。”

    “好。”陆曜从善如流地点头,摆摆手走了。

    ……

    片场早就提前布置完毕, 众人回到岗位上收拾了下,就可以正式开始拍摄了。

    今天的剧情发生在慕家的正厅。

    慕家对子孙的教育一向是放养式的,有了官职的便可自行搬出去住。慕清是慕家这一辈的幼子,有长兄侍奉父母,他便放心的在新帝登基后从祖宅搬了出去。

    新宅院是新帝赏赐,原来是新帝某个倒霉弟弟的私园,楼阁造景无不精美,花园里还有一片长势极好的竹林,颇和慕清心意。

    屋子里的摆设同样用心,尤其是正厅,虽然没有慕家老宅的古朴大气和历史沉淀感,却布置得清雅巧妙,让人一回来就能有个好心情。

    摄像机扫了下正厅内部,厅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镜头切近,青色袍角掀起,黑色官靴迈过门槛,进入了厅堂。

    慕清一身青色官服,衬得俊秀的眉目有了几分威严,今日他脚步比平时迟滞,此时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守在一旁的丫鬟和管家谁都不敢近前,慕清的贴身小厮冲他们使了眼色,示意保持安静,众人便都沉默着候在堂下。

    没一会儿,门房来报:“晏王爷来了!”

    慕清摩挲着手中茶杯正犹豫着要不要见,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喧哗,景晏竟是仗着身份硬闯进来了。

    景晏气势汹汹地大跨步进来,缀在他身后的仆人们个个面露紧张,生怕这明显发了怒的贵人将他们家主打一顿。

    谁知,景晏走到距离慕清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雷声大雨点小,不仅没怒吼,说话的声音还透着点委屈:“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慕清垂下眼,淡淡道:“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景晏轻哼:“那我来探病也不许吗?”

    慕清笑了下,指尖轻扣茶杯:“我家中有奴仆,街上有医馆,不必劳烦殿下。”

    景晏气得拍了下桌子:“慕哥!就因为那高老头的一句话,你就要疏远我了是吗?”

    “高大人说的没错。”慕清终于肯抬起头看向景晏,“您是有了实权的王爷,我是陛下的臣子,我们本就不该交往过密。”

    “年少终究是年少。”

    慕清站起来,一字一顿道:“以后若无事,王爷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景晏抓住慕清的袖子,哑声道:“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他比慕清只小了几岁,叫老师总觉得差了一辈,不够亲近,懂事后便自己做主改口喊慕清“慕哥”。

    这声“老师”让慕清晃了下神。

    但也只是一下。

    慕清甩开衣袖,冷声:“王爷自重。”

    摄像机追随着骆与时走出镜头外,这场戏到这里就结束了。

    “大家辛苦了!收工收工!去吃饭吧。”闫泽扯着嗓子喊。

    骆与时犹豫要不要叫着陆曜一起,他们平时都是一起收工一起吃饭的,他今天早上拍戏前就躲过陆曜一次了,再躲下去搞得像是他要和人绝交一样。

    他正想喊人,闫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看那边——”

    骆与时顺着闫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陆曜还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竟是还保持着在戏里的姿势。

    这是没有出戏吗?

    “咳,我是不是给小陆讲得太到位了,让他现在都没出戏。要不——与时你去帮帮他?”闫泽搓搓手。

    骆与时瞪了闫泽一眼,赶紧小跑到陆曜身边。

    “陆曜!小陆?”

    没反应。

    骆与时试探着叫了声:“——晏儿?”

    陆曜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眶通红一片,琉璃一样清澈的眸子泛着委屈,他努力抿着唇,像是被人丢下又怕给人惹麻烦的大狗狗。

    骆与时心里一软,又怜又愧。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手将比他还高一点的陆曜揽进怀里,努力地摸了下他的头:

    “你看,我不就站在这里吗?放心,没有不要你。”

    “出戏吧,乖。”

    第39章 塌房的第三十九天 片场人来人往,骆与……

    片场人来人往, 骆与时的怀抱成了一个安静的小角落。

    入戏了嘛,只要在剧组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人都能懂,也能理解。

    毕竟出不了戏这种事在剧组很常见, 沉浸在入戏状态下闹过笑话的演员也不知道有多少,陆曜这种不吵不闹的算不上稀奇。

    剧组的人见得多了,就不像第一次遇到时那么大惊小怪,只看了眼还没出戏的陆曜和去找他的骆与时,然后就又继续给自己手头的事收尾准备吃饭, 路过的也自觉绕远一点,尽量不打扰到他们。

    骆与时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陆曜的头,不断地说着“我在”。

    摸头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些吃力。陆曜比他高, 他想摸到陆曜的脑袋就必须抬高手臂。偏偏陆曜怕他离开,两只劲瘦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他,抬个手费力极了。

    好在陆曜很快在骆与时的帮助下从戏里走了出来,回过神后松开了骆与时。

    “抱歉骆老师, 没弄疼你吧。”陆曜见骆与时揉着手臂,面带赧然。

    “不疼,就是一直举着胳膊有点酸。”骆与时眨眼, 开玩笑地随口调侃:“你小时候都吃了点什么啊, 个子长这么高, 要是再高点我就够不着了。”

    陆曜知道骆与时是在安慰自己,抿着唇笑的开心, 眼睛里都闪着细碎的光,认真道:“谢谢骆老师带我出戏。”

    “没事,应该的。”骆与时说。

    他正想问陆曜这次怎么入戏得这么深,旁边便有一道略显粗粝的声音抢着道:“小陆,入戏的感觉怎么样?”

    不请自来的闫泽乐呵呵的:“看我教的不错吧?你骆老师带了你这么久, 我这一点拨你今天就入戏了。”

    “是。”骆与时翻个白眼:“然后差点没出来戏。”

    “咳。”闫泽心虚地移开眼。

    陆曜笑了笑,给闫泽圆面子:“闫导今天的点拨确实特别好,一点我就明白了戏里需要的感觉。正好我也有类似的经历,就按照骆老师一直教我的试着投入地去演,算是没浪费骆老师这些日子在我身上下的功夫。就是学艺不精,光入戏了,没出来。”

    他这话说得谦虚,又滴水不漏地一下子哄了两个人,闫泽听了眉开眼笑,拍拍陆曜的肩:“小陆说得不错,我刚刚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一个剧组的要团结嘛。”

    “饿了吧小陆?走,吃饭吃饭。”闫泽顺嘴拉着陆曜和骆与时一起,又勾勾手叫来邱旭,四个人一起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