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面子的晁西平一瞬间觉得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强忍住没有发火,扭头就离开了这个让他丢尽面子的地方。

    却不想赵齐生一点脸色都不会看,居然巴巴地跟着他走过来了!还让他把脸丢到了他最讨厌的骆与时面前!

    “住口!就50万的代言费还想请到我?你在做什么梦!真当本少爷是那种不入流的小明星吗?”

    晁西平被气得脑壳发蒙,风度也不顾了,什么话都往外蹦:“还有你说的宜其集团,真可笑,怎么现在随便哪个不入流的小厂家也好意思出来请代言人了?”

    年纪足够当晁西平爹的赵齐生被个小辈说的一张脸通红,可他明显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憋半天只憋出句:“我们宜其集团是百年传承的老品牌,不是不入流的小厂家。”

    晁西平没想到赵齐生居然还敢回怼回来,更是气恼。

    这时他偶然瞥见在一旁似乎是在看他笑话的骆与时,怒气陡然加倍,脑中却生出了另一想法,恶毒的话继续往外冒:

    “百年?那差不多也该倒闭了吧。要我说,你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实接受市场的淘汰不好吗,非要蹦跶个什么,真惹人烦!”

    赵齐生被他话里的“倒闭”刺激得人一晃,像是差点要晕过去,骆与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人,不悦地看向晁西平。

    他人不是面捏的,听出来晁西平话里指桑骂槐的意思自是生气,又不满晁西平如此对待一个长辈,说出的话便带了浓浓的怒意:

    “够了,晁西平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还不快和这位先生道歉!”

    晁西平见他讨厌的两个人“结盟”后更加生气,嘲讽:“又不是说的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怎么?你自己带入了?”

    他“啧”了声,瞧见骆与时殷勤地扶住赵齐生,开口:“骆前辈这么急着凑上来不会是想讨好人的吧?要我说你们两家倒也很配,这位先生,扶住你的可是位影帝呢,你怎么不找他试试?”

    这下,骆与时是真的生气了,看着晁西平的眼神都变得冰冷,吓得后者将没出口的恶语都咽回了肚子里。

    世上怎么会有像晁西平这样又蠢又恶毒的人?

    骆与时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被晁西平纠缠的陆曜。

    如果陆曜当初没有足够的实力迫于压力答应了晁家,和这样的人绑在一起,那陆曜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怕是要通通毁于一旦。

    这么想着,他胸中的怒气愈发高涨,原本只因看不惯才出口的意图不自觉地也多了想和晁西平一较高下的意味。

    骆与时微扬下巴:“我觉得你说的不错。”

    说罢,他看也没看晁西平一眼,而是温声问被自己扶住的赵齐生:“先生,介意和我到旁边详谈下吗?”

    赵齐生感激地点点头,道了声谢,在骆与时的帮助下重新站稳挺直了脊背同骆与时一齐离开了。

    被原地的晁西平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般气得脸色涨红,见有人不断往这边瞧,他一跺脚,气冲冲地离开了晚宴。

    ……

    走到僻静处,赵齐生双手向骆与时奉上名片:“感谢先生为我解围。鄙人姓赵,名齐生,是宜其的第四代当家人,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手下。”

    “您好,我是骆与时。”

    骆与时收下名片,翻动手指看着名片背后印的产品名单,终于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名字。

    他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十分耳熟,如今才终于确定这股熟悉从何而来——他小时候用的宝宝霜就来自这家。

    印象里,这家的宝宝霜曾经是当时国内很有口碑和名气的牌子,只是后来随着国外护肤品的大量涌入,宜其牌的宝宝霜先是只在一些小型超市中偶然能见到,后来就彻底找不到了。

    曾经他还为宜其牌惋惜过,却不想这家并没倒闭,还开发了新产品。

    骆与时想,如果宜其牌的产品能保持以前的宝宝霜一样的品质,即使是不做代言人,他也愿尽自己的能力去帮上一把。

    一旁的赵齐生同样在听到骆与时的名字后也记了起来:这不就是曾经轰动一时的《月光里》的男主吗?

    可他们可以拿出的钱连晁西平都请不起,又怎么能请得到骆与时?

    赵齐生脸皮薄,并不好意思因为刚刚的事就真以此为证非腆着脸要骆与时做代言人。

    只是他没想到,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先识趣地谢过骆与时的好意,眼前便多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经纪人的名片,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上边的地址一趟,我们到时候好好聊一聊。”骆与时说。

    第80章 塌房的第八十天 但他努力地弥补道:“……

    眼前的名片仿佛成了稀世珍宝, 被赵齐生伸出的颤巍巍的手小心接过,如有千斤之重。

    对他来说,柳暗花明不过如此。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将这张小小的名片郑重又仔细地放进最里边的夹层里。

    骆与时没想到这张在红毯前被李诚随手塞进他衣服口袋中的名片会被人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愣了几秒,鼻子忍不住一酸。

    而放好名片的赵齐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别人眼里可能略有夸张,便赧然地笑了下。

    他先是解释了把名片放公文包内层是他的习惯, 又坦诚道:“请骆先生放心,虽然我们目前能挪出来请代言人的资金不多,但也不会故意压价, 我会以最大的诚意向您的经纪公司递交合作申请。”

    “不论结果如何,赵某先谢过骆先生了。

    ”

    说着,赵齐生就弯了腰要正式道谢,被骆与时及时制止住。

    “我很认可赵先生的观点, 把控好产品质量远比请代言人重要。”

    骆与时微笑道:“请赵先生放心,我的经纪人和我有着同样的观点,相信你们两个一定也会聊得很愉快。”

    ……

    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赵齐生抱紧怀里装着希望的公文包离开了会场, 打算提前回去准备谈代言需要用到的资料。

    闲下来的骆与时无事可做, 想起先前被晁西平打搅的好食欲,这会儿就有些饿了, 准备到取餐区找点东西吃,正好和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陆曜遇上。

    “晁西平他人呢?我听说他欺负你了?有没有受伤?”

    陆曜抓着骆与时的胳膊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等确定人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也减轻。

    “放心,这是公共场合, 怎么可能受伤呢?”骆与时笑着将自己的两只手臂从陆曜手中抽出来,抻了抻被抓皱的袖口。

    可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的面料本就很难打理,最后还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纹路。

    视线跟着扫到这里的陆曜整个人都僵住。

    艹,他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把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骆老师这么聪明不会已经猜到了吧……

    陆曜忽然就不敢抬头看骆与时的脸,他怕那双眼睛里满是对他这个冒犯者的厌恶。

    但骆与时先前只是在瞬间的僵硬后就任由陆曜检查,这会儿情绪也早已平静得不行:“你是跑过来的?看你这满头的汗。”

    他掏出张手帕纸递过去:“擦擦吧。”

    陆曜接过纸巾,含糊地应了:“是,我听说你被晁西平缠上,就赶紧过来找你了。”结果跑到地方又没看到人去了哪里,找了好一会儿。

    说着,他偷偷看了眼骆与时的表情,见一切如往,稍稍安下心又继续解释:“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后辈和晁西平见面就吵架,他今天晚上一直留意着晁西平的动静,因为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一见晁西平和你对上就匆匆地叫我过来帮忙。”

    他语气里多了份小心翼翼:“晁西平他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跟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骆与时下意识地不想告诉陆曜晁西平主动来向他挑衅的原因,便掐头去尾地讲道:“我看他对一个叔叔说话时不太礼貌,出声帮了那叔叔几句。刚刚你没看到我就是因为我和那个叔叔去一旁聊合作的事了。”

    “合作?”陆曜都快被绕迷糊了。

    他原先猜测骆与时被晁西平找麻烦是受了他的牵连,但没想到被骆与时这么一说就成了见义勇为,最后还扯到了合作的事。

    “嗯,是合作。”骆与时点点头,还笑了下:“被晁西平找麻烦的那位是宜其牌的当家人,这次来晚宴的目的就是想找代言人来着。”

    “宜、其、牌?”陆曜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下,表情变得有些许古怪,“他家的宝宝霜确实还不错。”

    比起回忆好久还没想起来的骆与时,陆曜对宜其这个牌子熟悉极了,因为直到离开北山村之前他唯一的护肤品就是宜其牌的宝宝霜。

    只是前者选择宜其牌是家中长辈信赖国货,陆曜则纯粹是因为这个牌子的宝宝霜是他们村小卖部售卖的唯一的护肤品,从老人到刚出生的小孩几乎都用的是它。

    这也导致陆曜对宜其牌有个误解——他以为这家只做宝宝霜。

    所以对方说的代言难道是——

    陆曜忍不住打量了下骆与时,觉得眼前人的形象和宝宝霜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一处去,就算是以父亲的角色进行广告拍摄,青年的年纪也明显小了很多。

    但,看到骆与时提到代言似乎很高兴的模样,陆曜也不好意思朝他泼冷水,只暗暗在脑子里想了想自己手头有没有能提成双人份的代言。

    骆与时一看陆曜这表情便知道这人绝对想岔了:“你不会以为我要去代言宜其的宝宝霜吧?”

    他失笑:“人家是给新研发的产品找代言人,再说我这个年纪怎么好去代言宝宝霜。”

    陆曜被臊得脸红,不自在地咳了声:“不说这个了,我还没问完,晁西平他没对着你说些不着调的话吧?”

    “之前没和你说,我和晁西平有些过节,如果他为难你多半是我的缘故。所以他对你做什么了一定要告诉我,这本就是我该负责的。”

    骆与时看他语气认真,爽快地点了头:“行。”

    心里却悄悄接上一句:下次一定。

    -

    两天后,星尘传媒。

    骆与时坐在李诚的办公桌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赵齐生送来的样品:“诚哥,你觉得宜其的新产品怎么样?”

    赵齐生昨天便带着样品和准备充足的资料来星尘传媒找了李诚,人是李诚亲自招待的,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骆与时不清楚,只知道在聊天结束后李诚便约了他第二天来公司商量。

    但今天一来骆与时又惊讶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是他哥的助理周特助。

    骆与时对周特助的到来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很排斥。

    这些年他一直做甩手掌柜,把自己的股份都交给了他哥打理,只年末的时候等周特助上门找他签字,提前办好明年的手续。

    那么大额的钱都从两人手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谈个代言的钱自然也不用避讳。

    李诚双肘支在桌子上:“按照赵齐生提供的各项检测报告,宜其的新产品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我也必须说,他们家已经没落很久了,你接这份代言完全是在自降身价。”

    “不提代言费的问题,光是这份档次就要比其他牌子差上一截。”

    如果骆与时后续还想和其他品牌接触,对方很有可能会觉得接了这种小牌子的代言人太过掉价,对他以后的发展并不是很好。

    “嗯,那就是说你也觉得他家的产品不错?”骆与时故意了歪曲李诚话里的重点,听得后者一噎。

    “好吧,就知道瞒不住你。”李诚无奈地看了骆与时一眼,从办公桌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骆与时接过来,发现这原来是宜其牌的一份详细资料。

    根据资料上写的,宜其牌诞生于民国时期,名字取的是“宜其室家”之意,最早主要做的是口脂生意,也兼卖养颜的护肤品。

    后来,宜其牌相应号召转头攻向国内短缺的婴幼儿市场,旗下产品尤以宝宝霜最为畅销,并且一直售卖到了现在。

    这些年,国外大牌的疯狂涌入对一些资本不足的老牌国货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宜其牌虽然也黯然地退出了各大城市的商场,但宝宝霜却因为物美价廉仍然在一些不发达的地区有不小的销售额,足够勉强吊着这个规模不大的百岁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