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纸过来,赵嘉仁连忙站起身。此时秦提点也站起身,妹纸先给她爹行了礼,接着站到她爹身边。这份镇定稳重让赵嘉仁觉得很喜欢。

    接着就是互相介绍的环节,赵嘉仁名叫赵嘉仁,妹纸有个正规学名叫秦玉贞。再交流一下,赵嘉仁还被唬到了。秦家也是读书世家,秦玉贞和许多宋朝妹纸一样,自幼就跟着正规私塾上学。秦姑娘的启蒙老师竟然是赵嘉仁的启蒙老师。单从启蒙早晚,秦姑娘比赵嘉仁还早一年。

    赵嘉仁不由得想,怪不得老娘对这秦家妹纸如此青睐,原来她是真的知根知底。

    介绍完了,赵嘉仁就和妹纸站一起,两家的长辈就跑去桌边开始点菜。摆明了就是给两个年轻人说话的机会。赵嘉仁瞅瞅秦姑娘,发觉自己除了满意之外竟然没有别的想法。他忍不住挠挠头,发觉自己既不想浪费时间,又不想浪费机会。

    妹纸就那么自在从容的站着,不说话,也没有拒绝说话的意思。赵嘉仁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你吃早饭了么?”

    “吃过了。”妹纸从容答道。

    赵嘉仁硬着头皮接着说道:“要是饿了,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现在就点菜?”

    “多谢。我现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妹纸依旧从容答道。

    “要么咱们坐下说话?”赵嘉仁觉得自己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开始没话找话。

    “不必。我觉得站着很舒服。”妹纸还是从容以对。

    赵嘉仁又挠挠脑袋,他开始对自己绝望了。虽然这是他三辈子以来第一次相亲,可赵嘉仁以前真的很鄙视相亲,觉得这种活动无聊、无味。没想到真的参加了相亲,他完全驾驭不了呢。

    噔噔噔噔,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听就是穿布鞋的声音。没多久,就见胡月莲一身登船出巡的近战打扮,腰间挎了一把细刺剑,大踏步上来。她几步走到赵嘉仁身边,与秦姑娘对视了片刻,就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低声对赵嘉仁说道:“校长,我们抓到了人。”

    赵嘉仁连忙对秦姑娘告了个罪,和胡月莲走到旁边。听了胡月莲低声说的事情,赵嘉仁满脸喜色,他叮嘱道:“严加看守,千万不要让他们出事!”

    “是!”胡月莲欢喜地答道。又稍微谈了片刻,胡月莲急匆匆的离开。

    等胡月莲下船,赵嘉仁走回到秦姑娘身边。方才的不适感顷刻消散了,赵嘉仁只觉得无比开心。

    “赵兄,却不知有何喜事?”秦姑娘这次率先开口了。

    “抓到了个为非作歹很久的坏人。所以才高兴。”赵嘉仁微笑着答道。

    “早就听说赵兄是个干办大事的人,今日初见,就见赵兄公务繁忙。看来传闻是真的。”秦姑娘说道。

    “有关我的传闻都是什么样的?我倒是想听听。”赵嘉仁心情好,终于放开了胸怀。

    第017章 只爱杀人放火

    赵嘉仁很久没有单纯以吃饭为目的而吃饭,在游船上与秦家人一起吃饭感觉轻松惬意,他甚至生出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秦夫人看出赵嘉仁稍显尴尬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三郎何必如此拘束。”

    赵嘉仁本想解释一下,却觉得说那些辛苦之事太煞风景,于是笑道:“只是觉得饱了。”

    赵夫人帮着赵嘉仁打圆场,“我家三郎别的都好,可一安静下来,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大概是个劳碌命。”

    秦提点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感叹,“想来三郎也不易。自幼苦读。考上进士之后便去县里,还是两个县。兴修水利,在地方上缉盗。做了提点刑狱之后又三次出兵。不少人这一辈子大概也做不了这么多事。有人讲三郎侥幸得官,我就在想,若是别人也做如此多的事情,所得的官只怕比三郎现在要高的多。”

    赵夫人与秦夫人两人都是大族出身,听了之后微微点头。这话虽然是感叹,却也比较公允。如果赵嘉仁是当朝宰相刻意提拔的人,年纪能比现在大十岁,凭这些功劳便是三品官只怕也做得。

    “只要赵兄觉得心安就好。”秦玉贞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赵嘉仁眼睛一亮。他做这么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能除掉长久以来困扰他的噩梦。蒲家一日不灭,赵嘉仁一日不能安心。听到秦玉贞用支持的态度点到他心中的要害之处,他对秦玉贞登时生出知己之感。

    给秦玉贞倒了杯酒,赵嘉仁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秦姑娘,我敬你一杯。”

    秦提典拦住了赵嘉仁,“若是饮酒,须得四杯。”

    宋代,经媒人说亲之后、新人成亲之前的相亲的程序。男家择日备酒礼诣女家,或借园圃,或湖舫内,两亲相见,谓之‘相亲’。男以酒四杯,女则添备双杯,此礼取‘男强女弱’之意。赵嘉仁对这规矩不熟,秦提点可不会乱了规矩。

    酒杯很小,赵嘉仁也不废话,连着饮了四杯。秦玉贞也按照礼数陪了两杯。两家长辈看孩子们如此,互相交换了眼神。赵夫人先起身离席,把赵嘉仁叫到下面那层。

    “你可否中意。”赵夫人问。

    赵嘉仁心中很是中意,不过话到嘴边,他猛然觉得脸颊发烫,这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儿子竟然有些羞涩扭捏,赵夫人并没有嘲笑,她正色说道:“三郎,这姑娘极好。不过此乃婚姻大事,你可不许后悔。若是你真的情愿,就亲口告诉我。”

    “我……我觉得挺喜欢秦姑娘。”赵嘉仁不好意思地说道。

    “然后呢?”赵夫人追问道。

    “我……”赵嘉仁觉得现在的画风不太对啊。不是说好了万恶的封建制度下男女没有恋爱自由么?不是说万恶的包办婚姻没有让年轻男女选择的机会么?明显大宋还没有那么万恶么!如果真的那么万恶,赵嘉仁大概就可以不用不好意思的表明态度啦。

    想到秦姑娘的端庄容貌以及雅致的谈吐,赵嘉仁咬咬牙答道:“我愿意娶秦姑娘。”

    “不后悔?”赵夫人居然非常沉得住气的继续问。

    这下赵嘉仁终于遭不住了,他反过来质问老娘,“现在也没遇到让我后悔的事情,娘,你让我怎么个后悔啊?”

    见儿子明确表态,赵夫人叹道:“有了浑家忘了娘,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放心,等你成亲之后,我就回临安。不会让你觉得我碍事。唉……”

    面对老娘,赵嘉仁就觉得自己总是被吃的死死的。身为医生,身为心理学医生,赵嘉仁知道老娘都希望按照自己对男子汉的认知来塑造自己的儿子。更感性的讲,结婚之前的儿子在母亲看来像是一个很中意的大玩具。虽然也会讨厌乃至厌烦,但是放手之前还是很不情愿。

    想到母亲养育自己的辛苦,赵嘉仁拉住母亲的手臂,亲昵地说道:“娘,我有空一定去临安看你。”

    见儿子这样,赵夫人抬手摸摸赵嘉仁的脸颊,“三郎,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孔子说,父母惟其疾之忧。我虽然也训斥你,却是只想你能更好。在别人面前提起你之时,我觉得周围那些都比你差的太远。你可不要让我担心。”

    赵嘉仁听了这话之后甚是感动,他母亲说的话是论语里的话,大意就是孩子孝顺,父母只担心孩子的身体是不是健康,不用担心孩子没办法靠自己正确解决问题。赵嘉仁认真地答道:“是!”

    又摸了摸赵嘉仁的脸颊,赵夫人叹道:“临安你也不用常去,多写写信。你爹虽然不中用,比起别人也强了许多。我这辈子跟着他有始有终就好。你成亲之后也要有始有终,不可亏待了人家。”

    说了这些,赵夫人一挥手,“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