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清清喜欢吃西湖醋鱼,还有东坡肉。”赵逊连忙替女朋友回答。

    赵嘉仁对警卫员说道:“菜里面有西湖醋鱼和东坡肉,其他的按规矩来。”

    安排完这些,赵嘉仁就看了看老婆,示意她可以接掌之后的交谈。

    作为老娘,接下来的问题就非常家常。大概就是女孩的家世,赵嘉仁其实知道朱清清。她老爹叫朱虎臣,现在刚晋升少将。是个进士家族的亲戚,地主兼读书人出身。她爷爷捐了全部家产给朝廷,在赵嘉仁的军中后勤部门当差。朱清清的伯父、父亲、叔叔,三人都投身赵嘉仁麾下。朱清清的外公是宋奸,被俘后没轮到审判就被砍了脑壳。大舅则是在李庭芝麾下作战,撑到赵嘉仁派兵援助。二舅在战争中不知所终。赵嘉仁也有不少五服之内的亲戚当了宋奸。在这个大变动时代,大宋上层差不多都这样。

    在问话中,秦玉贞得知朱清清竟然考上了大宋司法学院。司法学院直属司法部,除了出身要根正苗红,制科考试的分数也不一般。朱清清虽然只比分数前高了四分,却也是实打实的优等生。

    “怎么会想上司法学院?”秦玉贞有些讶异。

    “家父说,司法学院毕业后工作稳定,还能留在杭州。其他专业很多都要分配到各地做干部。”

    听了这个,秦玉贞忍不住看了赵嘉仁一眼。制科大学毕业生要到祖国各地去,这可是赵嘉仁定下的政策。赵嘉仁就跟没看到老婆的模样一样,一言不发。他并不觉得这政策有啥问题,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聊了一阵,赵嘉仁觉得这小姑娘不错。不管是成绩,学历,都很好。而且小姑娘不市侩,也不虚浮。属于沿着读书、加入体制内工作的道路前进的类型。

    此时警卫员进来禀报,“官家,饭做好了。”

    “走,吃饭。”赵嘉仁率先起身。

    洗手,落座。众人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赵嘉仁观察到,朱清清也没有吓得不敢夹菜,西湖醋鱼和东坡肉也吃了几筷子。吃完了饭,赵嘉仁又聊了一阵。这次就没特别要聊的,直到秦玉贞问道:“清清,你可否想过成亲?”

    这话说完,屋里面登时鸦雀无声。赵嘉仁最初的时候觉得自家老婆要把这个天给聊死了。不过转念一想,赵逊把朱清清拉来,就是想成亲。大宋新的婚姻条例规定,男女到了18岁就可以合法结婚。这两个人都到了年龄。虽然这个条例只是在体制内才被执行,赵谦也够年龄了。

    朱清清的脸涨的跟红苹果一样,最后她低声说道:“这件事我还得问过父母。”

    话说到这里也算是有了定论。赵嘉仁不认为朱虎臣敢拒绝这门婚事,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朱清清也连忙说道:“我也告退了。”

    这次赵嘉仁也不让朱清清跪送,而是和这小姑娘握手道别。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习惯跪送这玩意。看见跪,赵嘉仁就忍不住生出对辫子戏的恶心。

    赵谦送朱清清回家。赵嘉仁则对老婆叹道:“也该给二郎准备房子。”

    “我听说司法学院叫什么准军事化管理,全部住校。”秦玉贞问。

    第129章 权柄所在(七)

    已经到了午饭之后,普通的小饭店,赵谦在原本的战友进行午饭的最后阶段。酒是很便宜的酒,配合着花生毛豆,赵谦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这顿饭是给娃过百日的酒席。娃抱出来给战友看了,是个很可爱的男娃,躺在母亲的怀里一个劲的睡。战友们的年龄都差不多在22-25之间,众家兄弟里头除了赵谦之外都成亲了。这位庞斌则是拥有了第四个孩子,远超众人。

    “我还是那话,你要是去就去辽东。辽东比河南土地更肥沃,因为那边没啥人去,你去了之后分的地多,能干的事情也多。”赵谦的思路非常诚恳,语气里面则有不快。

    “赵谦,我说你几句你还是不高兴了?”庞斌声音里也很不高兴。

    赵谦就是不高兴,他自己觉得自己方才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庞斌有勇气前往开封开拓,朝廷在政策上给支持。两者结合起来,战友发财都大有可能。没想到庞斌只是听了一阵,就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根本不求发财,家里面六张嘴要吃饭。靠我那点工资根本就吃不饱。要是能不走,我才不要走。你还让我去打仗的辽东。你是嫌我不够惨么!”

    现在被问自己是不是不高兴。赵谦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高兴。谁迁移还是自己准备好的。”

    听赵谦依旧不依不饶,庞斌灌了一口劣酒,不满地说道:“你是杭州人,当然这么讲。”

    赵谦当即用纯正的福建话答道:“谁说我是杭州人?我土生土长的福建人!十几岁才到的杭州。”

    到这时候当年骑兵部队里年龄最大的卢勇做起和事佬,“赵谦,你是赵家人,当然说朝廷好。庞斌,河南若不是咱们部队农场招人,你敢去么!”

    虽然都不服气,两人被数落后也不再吭声。然后卢勇说道:“赵谦,你从河南回来,那边到底如何,再给讲讲。”

    脸上神色依旧不快,赵谦心态却已经调整过来。“现在南边的人沿着运河向北迁移的很快。有了蒸汽车船,坐船一天就能回到家里。很多人都敢迁移到百里之外开辟。朝廷这些年依旧在做北伐的准备,南方兵马可以用蒸汽车船运输,也未必都要从北方征集兵力。可粮食还是靠本地比较合适。我建议去辽东开辟,就是因为辽东距离前线近,最需要粮食。河南这地方已经算是后方……”

    说到这里,赵谦看大家听的都没什么激情,他心一横,直接说道:“这么说吧。去辽东,最好的办法就是种人参,现在的野战干粮里头就有人参粉末。这玩意不愁卖。种一亩人参等于种好几亩地。”

    众人一听,好几位眼睛都亮了起来。庞斌则是之前那种不合作态度,他冷笑一声,“这东西说着简单,咱们中间谁种过。”

    “我认识农大的老师,可以请老师来教。”赵谦非常不爽的说着。

    “哈哈!”庞斌毫无笑意的笑笑,“咱们谁能请得起农大老师。”

    “庞斌,你喝多了么!这么抬杠有意思么?”卢勇忍不住打断了庞斌的对立态度。接着卢勇有些试探地问道:“赵谦,这真的能做到么?”

    赵谦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妹妹有此卖弄时候说过的话,“哥,这么多人对咱爹如此忠诚,就是因为咱爹把自己能赚到钱的路数拿出来给了别人,还教给他们怎么才能赚到钱。”

    此时赵谦也觉得自己醍醐灌顶了,他思忖片刻,这才开口,“这样,我这次挑起头来,就把事情干下去。我自己没多少钱,只能拿出来三百贯。我以前干过退役军人的辅导会,上头的人我来找。农大的老师我也来找,但是大家若是信得过这个谋划,就让家里出些人手,到辽东去……”

    “阿嚏!”赵若水在一家高档酒肆的雅间里面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受凉了?”旁边立刻有人关切的问道。

    赵若水神色自若地笑道:“人说莫名其妙打喷嚏,是背后有人心里说我坏话。”

    与会的八九个人听了之后都哈哈笑起来,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赵若水心里面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打喷嚏,坐在她旁边的这位阿姨身上的香水浓,里面的辛香料味道重。这种香水已经落后于时代。

    即便心里面有许多品评,赵若水神色自若。给老爹当了这么久的秘书,很容易就学到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好老师和好的观察对象实在是太多。赵若水心态诚恳,态度同样诚恳,“我想买一批货到天竺洋去卖。找诸位想借钱。”

    众人看着赵官家的女儿,也没有立刻兴冲冲的表示要参与。二十年的海运积累了太多经验,发到各个航路上的货物都已经有了固定内容。除非是有新开发的贸易线。

    赵若水也不隐瞒,“大宋和蒙古在天竺洋已经有了进展,赚钱的机会就在这一瞬。赚多赚少,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

    这个理由有点打动了这帮人。那个涂抹着浓烈香水的贵妇人问道:“却不知公主想卖什么货。”

    “针、锥子、剪刀,锤子,钉子这些五金,还有线。”赵若水答道。

    这些小五金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位花白胡子说道:“这不用向海外运,在外面就有存货。发个消息过去就好。只是这消息可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