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尊贵的汗王,我们罗斯国已经准备好了出征。”使者恭敬地答道。

    “你回去告诉莫斯科大公,等到夏天条顿骑士国与元国开战,我们就出兵。”

    让罗刹国莫斯科大公的使者离开,汗王面色阴沉的继续考虑当前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等,色目人并不一定靠得住,包括那帮王爷的话也不能全信。这些人虽然对这次抢掠的结果很满意,但是没有一个王爷真正抢掠到一个城市。他们只是在边境小打小闹的动了动手,就带了抢来的东西返回。就已知的情报,这些年元国人口增加很快,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元国实力?靠边境的小打小闹肯定不够。

    第二天,钦察汗国汗王的王庭来了不少王爷。王爷这个身份只是针对牧民、牧奴、驱口而已,王爷内部同样分三六九等。真正建立钦察汗国的拔都有13个兄弟,这些兄弟及其后裔各有世袭封地,拥有军队,形成了隶属于拔都及其后裔的半独立国。被召集来参加会议的都是有真正实力的上等王爷。钦察汗王开口就对他们说道:“你等现在准备兵马,不要再去招惹元国。”

    这些上等王爷身居高位,自然不像那帮下等王爷一般没见识。昨天晚上听着那些下等王爷瞎吹,这些人心里面很不以为然。一位拔都后裔开口就问道:“大汗,若是攻下元国,元国又该如何分?”

    听了如此赤裸裸的问题,上等王爷们目光灼灼的盯着钦察汗王。那帮下等王爷们可不敢这么问,他们只敢满足于抢掠后得到的好处。上等王爷们因为牧奴和人口流失,同样损失严重,但是这些人还不至于看上那点肉类和蜂蜜。占领流淌着蜂蜜和奶的元国,这是世世代代的利益,岂是一次两次抢掠能比。

    钦察汗王心中暗骂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身为恶狼的首领,他对此非常不满。不满归不满,钦察汗王却没有发怒。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对元国下手,必须将这群恶狼组成狼群,才能战胜并且吞并强大的元国。钦察汗王也早有打算,他答道:“一旦吞并了元国,我就会迁都到基辅罗斯,我现在这些领地,都会分给有功的人。”

    上等王爷们中不少人微微点头,他们能够接受这个价码。也许在元国人看来,钦察汗国是个穷困的地方,但是穷困这东西也是相对而言。在钦察汗国内,汗王占据在伏尔加河流域,这里土地肥沃,超过一半以上的居民以农耕为生。与游牧地区相比,钦察汗王的日子好过很多。

    “我手下有人还想再去抢元国,要不要训斥他们?”有上等王爷提出了问题。

    钦察汗王眉头一皱,就准备答应。然而在说话之前,他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盘算一阵之后,他说道:“我却有个想法,若是有不知死的,不妨让他们去。”

    一众上等王爷露出讶异的表情,搞不明白钦察汗王心里面有了什么盘算。

    又过了十几日,已经进入西历四月底。在元国与钦察汗国边境的元国骑兵接到了警戒网的报告,有些蒙古土匪再次向元国边境运动。在土匪正面的元国骑兵部队并没有迎击,而是选择后撤。他们这么做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准备瓮中捉鳖,把来犯的土匪彻底解决。

    战斗本身乏善可陈,以有心算无心,加上野战有线电报的通讯,土匪们被一网打尽。元国骑兵们清点战果审问俘虏的时候却气炸了。这帮土匪们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带了蒙古勒勒车的车队。

    在土匪交代的计划里,既然元国的羊那么蠢,带多带少看运气。这次要和上次一样,先引开卫兵,骑兵冲小农庄,大声吆喝声势在先,逼迫对方缩入堡垒防守。跟在后面的勒勒车队开进农庄挨家挨户高速扫荡,粮食啊锅碗瓢盆全部搬空。那些聪明伶俐的狗,能抓到的捆了一并带走。

    撤退时候勒勒车队分散返回,如果遇到追兵就弃车逃跑,只要分的足够散,不会被追回多少。骑兵集结并吊住元国骑兵,元国军队肯定是优先盯梢敌人而不是优先追回财货。

    被俘的土匪们交代完,哭丧着脸说道:“我们可没想到骑兵来的这么快,不然我们早就跑了。”

    元国军队是府兵,以现在元国的经济结构,人人都能算得上富户,府兵们大部分都来自普通家庭。听完这些土匪们制定的计划,府兵们各个气炸了胸膛。若是土匪计划成功,与广大府兵一样的家庭可就真的造了大难,要倾家荡产呢。

    得知这帮土匪后面还有跟进的土匪队伍,府兵从军官到士兵都怒了,什么诱敌深入的计策都抛在九霄云外。既然有了如此确实的供词,还等什么,抄家伙上啊。府兵们主动出击,半路上就截住后续蒙古土匪。蒙古土匪们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看到事情部队撒丫子就跑。元国府兵岂肯放过,在后面一路就追了下去。

    等郝仁得知消息,两个骑兵师已经全面深入敌境,他只能下令让部队回撤。但是元国国内有电报网,调动军队十分容易。部队在野地里一散,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收回。这让郝仁大大不满。

    此时,归国的太子郝康正准备带队前往元国西部。与色目人的战争最需要的是后勤,当年钦察汗国的拔都汗曾经带领‘长子军’西征,虽然大杀特杀,最后因为路途遥远,加上敌人也很强,并没捞到什么好处。这次元国军队西征,目的乃是灭国。军队并不能只依靠在波兰地区就食于敌。

    此时水利部中的大宋专家全部撤走,水利部等于重建。郝仁只能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去拜访,先把关系接上,再说与各个部门协调的事情。在农业部,还没谈几句工作,农业部尚书就询问郝康知不知道边境遭遇蒙古土匪入侵的事情。

    这不是第一这么询问的人,郝康心里面无奈的叹口气。元国上层提起蒙古人都是直呼蒙古土匪,一副俺们不是蒙古人的态度。心中感叹,郝康还是老实地答道,他听说了。

    “大王难道就不要严惩这些土匪么?土匪们都是得寸进尺,一旦让他们得手,就没完没了。想解决土匪,最好是把他们都打死,便是没办法都打死,也得让他们知道来了就得死。这才能让大家过上安静的日子。”农业部尚书用非常流利的语气说完了这些,看得出,他并非第一次阐述这样的观点。

    郝康也赞成先把土匪打跑,这样的见识却是在大宋完成的。这些年大宋不仅是有一支忠于赵官家的强大军队在外征战,大宋国内也发动宣传力量,对于投降主义妥协主义狠批痛批,要批倒批臭。

    批倒批臭靠骂人是不够的。大宋就将各种历史拿出来讲,郝康对那杀气腾腾的讲述非常反感,却不自觉也接受了许多。对于强大的敌人尚且绝不能软弱,对于土匪自然不可饶过。

    附和了农业部尚书几句,郝康发现农业部长立刻就对郝康‘寄以厚望’。尚书诚恳地说道:“太子,现在朝中群臣劝不动大王,能说上话的只有太子。还望太子能够劝说大王,以保黎民百姓的安宁。”

    郝康最初只是敷衍的答应。可他走了好几个部门,所有尚书的态度都一样。越来越多的证据都证明钦察汗国的汗王在背后指使钦察汗国的蒙古土匪来抢掠元国,期待郝康能够劝说郝仁,对钦察汗国动手。

    被越来越多的人寄以厚望,郝康也动了心。回到家,见到老爹,郝康鼓起勇气向老爹进言。现在元国需要好好教训一下钦察汗国,因为元国还有充足的力量。等元国和色目人开战,那时候元国哪里还能足够兵力守住那么长的边界线。

    在儿子讲述的时候,郝仁已经面沉似水。等儿子讲完,郝仁也不做回答,他冷冷地说道:“现在宋国水利专家已经走了,与色目人打仗,非常依赖水路。你明天就出京,前去西边监管河道运输管理。去吧!”

    撂下这句话,郝仁站起身就走。把目瞪口呆的郝康丢在身后。

    第二天,郝康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王都基辅。他完全想不明白,老爹为什么会这样处置。怎么都想不出理由。

    第023章 再出发(一)

    五月下旬,在元国南方一千多里的意大利已经进入阳光明媚的夏季。在这个温暖半岛的平原地区,春耕早已经结束,夏收都要开始。在山区的果园里,葡萄、橄榄、柑橘、柠檬都被意大利百姓们悉心照顾。以前这些作物大多数都是本地消费,现在的局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些果实成熟之后,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会做成葡萄酒、橄榄油,和成熟柑橘与柠檬运到海边装船卖到海外去。果农们可以用赚到的钱购买本地的农产品,也可以购买从元国运来的廉价面粉和各种金属制品。

    除了这些之外,意大利半岛上的人民被告知,新的统治者,西罗马帝国的皇帝郝仁陛下推行王政复古,重建罗马制度。以后这些百姓们在帝国民政部门登记造册之后,就可以参与西罗马帝国地方以及帝国议会的选举。

    从罗马王政时代开始,选举制度在意大利半岛有效运作了超过500年。对于1294年的意大利半岛,除了威尼斯共和国之外,选举这种老黄历是大多数西罗马人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且不说百姓们的感觉,西罗马帝国皇帝伯颜正在和一群黑胡子、白胡子、花白胡子的家伙开会。从衣着与言谈来看,这帮人大多数都是读书人。读书人自然有读书人的话题,这些学究要在西罗马皇帝陛下伯颜的带领下编撰现代拉丁语词典。

    伯颜陛下看着学究们一个个或欢喜,或皱眉的模样,心里面又是不安又是自豪。编撰现代拉丁语词典的事情若是能办成,伯颜陛下的名字就会名流后世。他不再是一个罗马文化的仰慕者,而会成为罗马文化的发扬创新者。

    但是伯颜陛下还是心虚,他知道自己的看法并非独创,而是抄袭。北方的元国国主曾经赠送给伯颜几套大宋皇帝赵嘉仁撰写的《社会契约论》,仔细研读之后,伯颜觉得那套书简直是人类社会百科全书。其中有关文字的部分,赵嘉仁竟然做了精妙的描述。

    ……当字母文字传入欧罗巴地区之后,那些蛮族们利用字母发音套他们的语言,创造了他们自己的语言和文字。这些新的语言和以前的文字完全不同,也呈现出强烈的蛮族化倾向。汉字的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含义,将不同汉字组合起来,从单字词汇变成双字乃至多字词汇,这样的组合可以提供几乎是无限的新词汇,用来准确表达意思。而那些蛮族的字母文字,每一个新词都得再创造,如果他们的文明能发展起来,会出现掌握几千单词依旧没办法和别人针对具体问题有效沟通的扯淡的局面……

    看完了充满浓厚汉人优越性的发言,伯颜大帅最初非常不满。郝仁的元国走了全面汉化的路子,他们的《新元字典》只是把《新华字典》换了个封皮而已。走罗马化路线的伯颜大帅当然没办法模仿。

    气愤之后,伯颜一度将这个抛诸脑后。直到这次全民人口登记,伯颜就发现文字的必须性与困难性。不靠文字登记就是个闹剧。然而用了文字,到底用什么文字呢?意大利半岛上是意大利语,伯颜的手下有些讲蒙古话,有些讲阿拉伯语,还有些讲希腊语。甚至有人讲希伯来语。

    长久的精神折磨之后,伯颜不得不从赵嘉仁的智慧中找出路。苦思冥想之后,西罗马皇帝豁然开朗了。拉丁语没办法跟上形势的原因在于它晦涩,在于它古老。那些古老的用词已经没办法跟上形势,没办法描述那些新东西。自然就被时代抛弃了。

    如果模仿大宋那样,不是创造新词,而是把旧词组合起来使用,就可以解决问题。在拉丁语中很多词本来就是描述单个对象,有自己的独立意思。

    伯颜陛下并不懂‘中国式英语’,但他召集起西罗马帝国拉丁语专家,要他们依照这个思路编撰全新的现代拉丁语字典,作为西罗马帝国通用拉丁语的基石。学究们并不知道自己就要成为‘give,you,so,lor,to,see’的秩序遵守者,有些老学究坚决反对,认为这是亵渎神圣文化。越是年轻的拉丁语专家就越能理解伯颜陛下的看法,并且从中看到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

    和文化人说话比较累,伯颜正觉得自己的耐性被快速消耗,就有侍从前来寻找他。皇帝陛下顺势到了旁边的书房,拿过厚厚的一个小包裹。打开来,里面都是信。每一封信都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记号。这些记号代表着伯颜以前在蒙古朝廷中的朋友。除了伯颜自己留在蒙古大汗领地的情报网,这些朋友同样提供许多情报。作为回报,这些人的生活都得到了伯颜的资助。或者这些朋友的家族成员跟随着伯颜一起建立了西罗马帝国。

    蒙古帝国的特别决定对伯颜并无意义,以他对蒙古人的了解,这个马背上的民族大概已经走了极限。除非蒙古帝国出现一些不世出的奇才,譬如伯颜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改变蒙古帝国的命运。否则伯颜永远不用担心蒙古帝国的触手会伸到西罗马帝国。由大宋控制的东地中海就是蒙古帝国的天堑鸿沟。

    翻看了几封信,伯颜的手停住了。一位内侍大臣写了个有趣的消息,钦察汗王向蒙古大汗铁穆尔状告元国入侵钦察汗国。看得出,钦察汗国动用了他们在朝里的所有势力,以至于蒙古大汗铁穆尔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派遣了大臣到钦察汗国观看。结果在伏尔加河流域遇到了元国骑兵。这里位于钦察汗国境内非常深入的地方,钦察汗国的状告被证明没错。

    消息传到元国王庭,忽里台大会常驻巴格达的王爷代表们纷纷谴责元国国主郝仁。而朝中大臣以持平的态度提出建议,召郝仁到巴格达作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