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部下都面露喜色,一起在等待的某些人只能强颜欢笑,他们是东罗马帝国的贵族,东罗马帝国几百年来99的逆贼都从这些家族诞生。听着君士坦丁堡民众的欢呼声,他们的笑容仿佛是由两层组成。

    欢呼声由远及近,其中已经隐隐能听到军乐队奏乐的声音。皇帝从座椅上站起身,等在广场上的民众只是看到这个动作,就忍不住欢呼起来。没多久,高高飘扬的军旗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广场上的民众随即向着抵达了索菲亚大教堂附近的军队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威尼斯城的居民们听到了牛角号的声音,讶异的看向响起号角的方向,没多久就见到大队人马沿着街道冲过来。这些人穿着与威尼斯人完全不同的服装,兽皮比布料更多。手中的武器也非常粗糙,和威尼斯几百年积累技术制造出来的精致武器完全没得比。但是再粗糙的武器也能杀人。冲进威尼斯城的塞尔维亚人看到街边像样的店铺就冲进去,挥动粗糙的武器与威尼斯人的天灵盖进行亲密接触,进而开始抢掠店内所有能被他们看上眼的物件。

    没多久,美丽的街道上就一片狼藉。塞尔维亚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吸引他们的东西,有许多人抢完一家,用遇害者的长袍包裹着抢来的东西出门,却见到更有吸引力的店铺或者民宅,他们抛下抢来的东西,冲进新的被害者所在。落在地上的长袍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与尸体和伤者交错,呈现出一片狼藉的模样。

    明媚的夏末阳光下,威尼斯城中不断有民房被点燃,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让这座美丽城市的天空都变得阴暗起来。

    伯颜是第二天才知道威尼斯城遭到抢掠的消息。在头几分钟,他甚至没办法判断自己的心情。这座城市名义上是西罗马帝国的重镇,然而那些威尼斯复国联盟始终在各种地方都在抵抗罗马朝廷的统治。

    特别是在罗马朝廷开始恢复共和国旧制度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选举制度的威尼斯就利用这个机会重建议会抵抗朝廷。虽然知道威尼斯不可能再拥有自己的军队,那些奸商们却想办法拒绝帝国军在威尼斯驻扎。至少是拒绝在重建帝国元老院之前驻扎。伯颜面对的抗拒者不仅只有威尼斯一家,他同样需要镇压几百年来形成的各种割据势力,索性就卖给威尼斯人一个面子,暂时撤出了军队。

    这次遭受蛮族入侵,固然是西罗马帝国的损失。威尼斯奸商们至少不会再有理由拒绝帝国军全面接管威尼斯的防务,这点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短暂的欢喜过后,奥古斯都伯颜心中已经决定,不能放过那些塞尔维亚蛮人。被东罗马军队击败的塞尔维亚人看来没有伤筋动骨,还有力气到西罗马这边抢掠。在蒙古人看来这个不稀奇,按照蒙古人的规矩,这样的势力必须剿灭才行。

    有了决断,伯颜立刻叫来自己的亲信的将领,开始布置出兵的决定。

    此时的塞尔维亚人已经踏上归途,杜尚阁下亲自领队。他本以为要在威尼斯抢掠三天才行,没想到只是一天时间就抢夺到了超出想象好几倍的财务。因为缺乏运输力量,杜尚阁下只能抛掉将近一半的战利品,快速撤回塞尔维亚去。

    并非所有塞尔维亚人都能服从命令,有些小部落依旧留在威尼斯。杜尚阁下也不搭理他们,让他们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出发前和抢掠成功之后都数次讲过为什么要快速撤退的理由。从威尼斯撤回塞尔维亚需要时间,携带着大量物资会降低行军速度。一旦被罗马骑兵追上,不仅会失去抢来的战利品,连自己的性命也会丢掉。

    该说的都说了,小部族们财迷心窍也不错。他们正好可以作为拖延的工具,罗马人围剿这些小部族所消耗的时间,都是杜尚阁下大部队安然撤退的时间。

    队伍中除了物资,还有些美貌的威尼斯女人。在晚上休息的时候,这些女人就成了塞尔维亚人开心的用品。除了少数被判定为送给其他部族首领礼物的女人之外,那些女人用坏了就可以丢掉。塞尔维亚当地也没有那么多粮食。冬天就要到了。

    局面发展与杜尚阁下预期的差不多,西罗马骑兵们率先赶到威尼斯。全面接管威尼斯城并没有遇到任何反对,以前的时候可是有不少暴徒偷偷向西罗马帝国军投掷石块泥团。这次威尼斯人不再反对,甚至有不少人还自告奋勇愿意为帝国军带路,追击蛮人。

    骑兵们再次出发,他们在塞尔维亚曾经停顿的营地都能见到已经死去或者奄奄一息的威尼斯女人,这更激发起威尼斯人的愤怒。追到山区边缘,却见到道路上横七竖八到着大量树木。塞尔维亚人经验丰富,砍倒一些树木并不能阻止步兵通过,却能非常有效的阻拦骑兵,特别是阻拦辎重车辆。

    即便如此,蒙古骑兵依旧发挥出蒙古马的吃苦耐劳的优势,他们甚至抛下辎重独自追进山中。威尼斯人和塞尔维亚蛮族打过不少仗,对于道路的熟悉度远胜蒙古骑兵。眼看就要到了关键隘口,甚至在远处都能看到大队塞尔维亚人行军的队列。

    蒙古骑兵却发现自己被塞尔维亚制造的路障给挡在隘口之下。横七竖八的树木把那条小路完全堵死,靠人力挪开树木需要大半天时间。威尼斯向导虽然悲愤,却也不敢再带路。过了这个隘口之后,就是塞尔维亚山区。那里只有说塞尔维亚语的蛮人,每一个地方都非常危险。威尼斯向导虽然不在乎蒙古人的生死,但是作为向导的自己都没办法保证从那里活着脱身。蒙古骑兵们只能放弃追击,气愤之余干脆对着远去的塞尔维亚蛮族们破口大骂。

    奥古斯都伯颜本以为可以马上组建远征军,却还是被耽误下来。威尼斯人告密了,告密者不是那种被小钱收买的穷人,而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告密也不准确,这些遭受惨重损失的当地人物算是检举威尼斯复国联盟的重要人员。这些人员在塞尔维亚人入侵之前就把家人和财物转移走,而且沿途的驿站也是他们控制。正常局面下,驿站会提早警告蛮族入侵的消息。

    听着检举者悲愤的发言,奥古斯都伯颜心中有点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威尼斯复国联盟的成员。从他们精准的描述中能感受到,他们更多情绪是一种遭到背叛的愤慨。而不是对于逆贼的愤怒。

    不过伯颜也没有要因此处置他们的打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盟友。意大利这个狭长的半岛并面积不算特别大,交通却不通畅。特别是海运完全掌握在大宋欧罗巴行省的手中,陆路交通太不方便了。

    向检举者保证会追查到底,并且派遣内务大臣负责此事,伯颜则请求召开三方会议。消息很快传递出去,七天后,雅典城内就聚齐了东西罗马以及大宋欧罗巴行省的人,众人召开了针对塞尔维亚蛮族讨伐的会议。

    会议刚开始,欧罗巴行省节度使杨从容就询问,要不要把元国也请来参加。东罗马代表倒是无所谓,四方同盟都参加讨伐不是坏事。西罗马代表表示了审慎的不乐观。首先时间不允许。

    地中海气候是夏季干旱炎热,冬季温暖多雨。所谓温暖是与元国这样的国家比较,塞尔维亚山区的气温也能降到零度以下。如果请元国参加讨伐,就会出现时间上的拖延。而且西罗马帝国与元国名义上都是臣服于蒙古帝国的势力,所以内部情报知道的更多。

    据说现在元国国主郝仁已经准备前去巴格达接任丞相一职,巴格达那边反复催促,也许元国国主郝仁已经踏上了行程。没有郝仁主持,元国的反应就更慢。要是再拖一个月,就会进入九月末。等元国军队赶到,都十月了。在十月开始的雨季中钻山沟,别说遇到敌人,光是天气就能让部队出现很多病患。

    欧罗巴行省节度使得知郝仁竟然要去巴格达,就把此时记在心里,随即开始会议下一阶段,商讨如何讨伐塞尔威亚蛮族。

    第135章 刺客(十六)

    决定塞尔维亚地区未来命运的会议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胜利结束,大宋欧罗巴行省节度使杨从容对两罗马的使团笑道:“诸位,我已经备好酒宴,请各位一起去畅饮。”

    两罗马使团当然不会谦让,宴会厅就在旁边,众人很快落座。穿着合体衣服的美貌侍女们体态婀娜的端上铜盆,使团成员分别洗手擦脸。各种菜色随即端了上来。

    侍从鱼贯而入,先将四道前菜端上。杨从容举起酒杯笑道:“来,请各位畅饮,预祝此次合作成功。”

    甘醇香凛的樱桃烧酒入口,西罗马的蒙古贵人便俯首大嚼。宴会采取分餐制,吃完四样头菜,主菜随即送上。与西罗马蒙古贵人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暴烈气质不同,处于低烈度混乱和平的东罗马贵人虽然很享受美食,目光则是经常不经意落在美貌侍女身上。杨从容心中暗笑,并没有立刻让侍女上前陪伴。此时还不到那个阶段。

    吃完这席,扫光了十二道菜的西罗马蒙古贵人满意的抹了抹油光的小胡子准备说话,就见又有侍女端来铜盆。众人洗手净面,转移到下个大殿。案几上摆放了水果、点心、果脯、肉干,每一席都有侍女陪坐。让东罗马使者看上的侍女陪侍在东罗马使者身边。握着纤纤柔夷,东罗马使者已经眉开眼笑。

    杨从容击掌为号,奏乐声响起。就见一位穿着两件装束,赤脚,戴着面罩,裹在紫色薄纱中的女人随着音乐一阵迅捷的旋转轻跃,就从乐队所在的屏风后进入场地中央。她手持双刀,随着音乐声舞动起来。

    东罗马代表笑容中露出惊异,西罗马的蒙古贵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只有胸围以及灯笼裤的舞女。就见她蜂腰翘臀,裹在胸围里的乳房比盈盈一握稍大些。灯笼裤与胸围之间六块美丽的腹肌清晰可见,进退于舞场上的姿势如此豹般柔顺。

    杨从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些年他统兵作战与海盗进行过跳帮厮杀。舞女美丽的肉体,诱惑的装束,与战场厮杀的实战刀术组合起来,无疑是艳丽危险的蛇蝎舞。

    杨从容尚且如此感受,西罗马帝国的蒙古贵人更看的目不转睛,眼瞅涎水都快流出来。舞曲到最后,随着节奏轻快的琵琶声,舞女在舞场中心旋转起来,双刀灵蛇般忽探忽收。那是夜战八方的刀术,随着舞姿旋转裹在妙曼身体上的薄纱如果是沉重厚实的披风,一定会如风车般旋转。任何方向感受到触及,收放迅捷的弯刀就会向那个方向发动迅猛的刺杀。端的是经过锤炼的刀术。

    蒙古贵人旁若无人用力鼓起掌来,音乐声与掌声中,舞女接连转了二十几圈,就见她稳稳停下脚步,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身体则以惊人的平衡感向后仰去。又靠柔韧的腰力直起身体。手中双刀斜前方迅猛挥出。整个人定格在这个英武的姿势上。音乐终止,舞蹈结束。

    “好!”蒙古贵人腾的站起身,大声喝彩,“好!好!太好了!”

    杨从容也随之鼓掌。这看似杂耍般的身姿是躲避正面砍来的猛击的高超马术,压低身体用铁板桥的功夫仰面向上躲过猛击,翻身而起用手中双刀给敌人致命一击。哪怕此地并非战场,哪怕只有舞女独自演武,杨从容也仿佛看完一场激烈的搏杀,心跳都快了许多。

    舞女收刀行礼,脚步轻盈的离开。蒙古贵人咽下大大一口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女的背影。

    “呵呵。”东罗马使者看到西罗马蒙古贵人这表现,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中有男人的了解,也有文官特有的那种嘲讽。

    笑声听在杨从容耳朵里,让他更确定了两罗马使者的不同。

    “阁下,这女人可否送我!”蒙古贵人转回头就说出了很无礼的话。

    杨从容哈哈一笑,随即果断拒绝,“不行。”

    “十匹战马!”蒙古贵人毫不迟疑说出了价码。

    “不行。”

    “二十匹!”蒙古贵人毫不放弃。对于刀口舔血的蒙古人,这样的女人比贵重的战马更珍贵的多。

    见蒙古贵人如此坚持,杨从容笑道:“此女乃是教坊女子,若是西罗马也组建教坊,便可送人过来教导。到时候西罗马也有如此舞妓,阁下觉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