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脱脱羞恼的问。

    “这么一窝蜂的走定然出事。”郝康平静地答道。他在大宋学的水利,水利学课程里面有一门就是讲组织。运输必须井然有序,不然就必然会出事。在元国干了一段水利之后,郝康充分体会到了管理的重要。在第聂伯河上因为缺乏管理条例,出了许多人命,损坏了不少船只。这都是教训。

    见郝康如此冷静,脱脱也很快平静下来。他传令给旗军的将军,要他们将物资重新搬回来。经过一阵折腾,东西又搬回来了。脱脱再去查看,就见有些分队的东西多出些,有些少了点。因为有统一的包装,很容易就看出来。

    脱脱把将军叫来,让他们看了东西的多寡,看了那些因为东西被别的分队搬走而想抢回来的队长。脱脱下令,“凡是东西多出来的统统抽十鞭子。”

    这个命令刚下达,就有人跑出来喊冤。脱脱看天色,知道自己是别想去歌妓团了。索性把这帮家伙叫过来询问。越问脱脱越是火大。原来将近一半队伍都趁机哄抢了别人的物资,有几个看着东西不多不少的分队,是自己东西被抢,然后抢了别人的补足。

    “统统十鞭子。”脱脱怒喝道。

    主帅的命令被执行了,物资前很快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打声。等打完,脱脱再次下令,“把东西分好,后排的先搬。按照秩序来!”

    这次总算是没再出乱子,脱脱看着还算秩序井然的搬运,心里面也很是沮丧。蒙古这边就这样子,分东西的时候比打仗还激烈。这次若不是郝康准备的细致,别说这么短时间里面重新确定物资,只怕三天都弄不清谁到底拿了什么。

    等所有部队都搬完了自己的东西,郝康催马过来对脱脱笑道:“大哥一路劳顿。去兄弟那边洗个澡。”

    再回到郝康的总管府,脱脱发现总管府里面经过装修。本以为是要与郝康一起去洗澡,没想到来了几个妹纸先将脱脱领进浴室。妹纸们帮脱脱宽衣,接着自己也宽衣。服侍着脱脱在大理石的石墩上坐下,妹纸先给脱脱淋浴,接着在脱脱身上抹了香皂膏,然后用胸把香皂膏推匀。

    脱脱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笑容。虽然郝康不在,他也笑骂道:“郝康,你小子可真会玩!哈哈!”

    第176章 大锅饭(二十五)

    “脱脱大人,脱脱大人。”

    “嗯……”脱脱睡眼惺忪的从抬起头,就见床边呼唤自己的乃是侍卫,脱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怎么了?”

    “将军求见。”

    “让他等我。”脱脱边说边坐起来,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完全陌生。迷迷瞪瞪想了一阵,突然想起自己应该是在郝康的大马士革总管府。

    侍卫出去传令,脱脱看向周围,就见自己躺在干净整洁的大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被子。被子散发着非常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气,而是棉布经过暴晒之后特有的那种气味。却见床上没有自己的衣服,四处搜寻,就见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窗边的衣架上。

    起身下床,最初只觉得脚步有点虚浮,振作一下精神就有了气力。脱脱回想昨晚,也就记得妹纸用胸给他推匀香皂膏之后,又给他泡澡、淋浴。等脱脱接受按摩的时候,还觉得妹纸手劲够大,按摩的非常舒服。之后他睡着了。自己怎么被搬进这里睡觉,完全没印象。

    拿起衣服正准备穿,脱脱又发现事情不太对。把衣服拿到眼前看过,再凑到鼻子就闻到淡淡的肥皂香气。这下脱脱真的惊了,就这一晚上的时间不仅把好几天没换过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居然还能给弄干。郝康是会法术么?

    身上舒舒服服,衣服干干净净。脱脱出门前见到屋内有穿衣镜,站在大镜子前面打量自己。就见镜子当中映照出一个不到三十岁,衣服华丽容光焕发的男子。细细的眼睛当中精芒四射,配合了修理过的漂亮髭须尽显蒙古贵人风范。

    在会客厅见到旗军将军讶异钦佩的眼神,脱脱心里高兴。就听将军问道:“脱脱大人,我等是在野地里扎营,还是进城居住?”

    脱脱心里面一阵不爽,“不是说好在外面扎营么?”

    “大人,大马士革那边已经准备好住宿的地盘,只是军士还是想进城居住。”

    脱脱眉头已经皱起,他不快地说道:“是军士想进城,还是你等想进城?”

    听脱脱把话挑明,将军干笑两声,“都能进城居住是再好不过。”

    本想呵斥,脱脱却忍住了。脑子里迅速考虑,脱脱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些疏忽。最初商议的时候是要部队先在城外安营,却没想到郝康已经准备好驻扎地。那里地形不错,却距离城市比较远。脱脱当时鞍马劳顿,觉得那地方不错。此时在城里舒服的修整一晚,就觉得城外那帮家伙的要求也不是特别过份。

    但是脱脱也没有立刻答应,大马士革总管毕竟是郝康,驻扎地还得先与郝康商议之后再说。想到这里,脱脱就派人请郝康过来,没多久郝康就到了。两边坐定,脱脱就说道:“郝康兄弟,可否让旗军入城扎营。”

    “入城当然可以。不过脱脱大哥,兄弟我有句话可不中听。”郝康爽快地答道。

    “何事?”

    “军纪!”郝康说的斩钉截铁,“脱脱大哥,咱们把话说明白。驻扎几天里大概各部还能约束士卒不出兵营。可日子久了哪里还是约束的了。若是有士卒在城内乱来,该如何处置。”

    将军看脱脱目光投过来,立刻大声说道:“军中自有军法,我等不会纵容士卒。”

    郝康面带微笑,语气平和,“这位将军,咱们不要怄气。大家都是好兄弟,就说个实话。兄弟我也见过些军队,若是驻扎城内,迟早会出事情。在巴格达的旗军之上有大汗的亲卫管理,即便如此也闹出过人命,杀过些人吧。我不过是个大马士革总管,哪里有大汗亲卫的地位。到时候出了事情又该如何?”

    脱脱心中已经认同了郝康的看法,在大马士革这么一个花花世界,士卒一定会惹出事情。到时候怎么办?郝康若是抓了士卒,那些军官们怎肯善罢甘休。一定要惩罚士卒,其他军官与士卒一定生出敌意。在巴格达这地方,驻扎的军队与大汗亲卫之间就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了。原因不就是大汗亲卫杀过闹事的士卒,惩处过胡来的军官。军队的说法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俺们的人难道俺们自己不会惩处么?’

    身为大汗近臣,脱脱才不信军队的屁话。那是他们已经被惩处之后才这么说,最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把闹事的士卒交给军队,结果都是纵容。那时候他们的说法则是‘不就是闹了点事情么,犯得上这么较真?’

    大汗的亲卫之所以动手,就是因为实在忍不了那帮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才亲自动手弹压。想明白这点脱脱不再替旗军说话,而是静静看着两边。

    旗军将军见脱脱沉默下来,郝康声音温和,实则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佯装怒气大声对二十来岁的郝康说道:“咱们蒙古人何时不是住在城中,怎么到了大马士革就要不一样。郝康总管觉得这么做合适么?”

    郝康根本不为所动。他笑道:“既然将军这么讲,咱们现在就各写一份奏章送去巴格达,请大汗定夺。”

    将军没想到郝康这面白无须毛都没长齐的家伙竟然如此傲慢,佯装变成了真实,他怒道:“写就写!”

    “拿纸笔来!”郝康命道。侍卫立刻前去办事,侍卫出了门,就听脱脱为难地说道:“郝康兄弟,这又是何必。大家再谈谈么。”

    郝康摇摇头,不想说话。他的一生在大元国都大都居住过,在大宋国都杭州居住过,在元国国都基辅居住过,也在蒙古国都巴格达居住过。除了蒙古国都巴格达的守军之外,还真没见过军队要在城内居住的事情。蒙古帝国的实力远不如大宋,大宋国内军人地位极高,任何公共设施都有针对军人和教师的特别办事窗口。买票,办事,军人都拥有优先特权。就是这么强大,这么推崇军队的大宋,对军人也有极为严格的限制。军营都是在城外专门的驻扎地区。军人若是敢犯罪违法,格外加重惩处。

    大宋极力扭转三百多年‘贼配军’的形象,凡是军人的案子,都要登报大宣传。目的不是羞辱军队,而是为了让百姓们知道军队对于任何违法犯罪绝不容忍。对于害群之马,军队必然严惩。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大宋人民不害怕宋军,非常相信宋军。甚至认为宋军的确拥有比百姓更高的道德标准。

    元国全面照搬大宋制度,国内也宣传军队是为了保卫元国而建。军队都居住在城外营地,管理即便没有宋军那么严格,却也不会纵容。郝康领军反击钦察汗国入侵之时,也见到百姓组成的民兵与军队在一起,少有冲突。

    蒙古国都巴格达就不是这般模样,军队入城居住,各种破事就都出来了。侍卫拿来纸笔,郝康刷刷点点就开始写奏章。大不了不就是回基辅么,亲眼见过蒙古大汗领地的局面,郝康觉得比实力,蒙古大汗领地应该比元国差了些。蒙古大马士革总管的职务在郝康眼里并不重要,谁特么爱抢就给谁。

    见郝康刷刷点点的写起了奏章,将军也没了退路。不过他不懂写字,就呵斥跟着他来的文书,“瞎站着干什么,我来说,你来写!”

    脱脱只觉得万分无奈,郝康兄弟这是没变啊!遇到事情上来就是硬怼,好歹也先商议一下。看着不行拖一拖再说么。

    等两边写完奏折,将军再问郝康:“郝康总管还是不让我军入城是么?”

    郝康淡然答道:“在大汗圣旨到之前,我不会让旗军入城。”

    “脱脱大人怎么看?”将军转而问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