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生的孩子,你还能指望他的地位高到哪去?

    本来就是个“卖纸钱的”家庭,现在是个“庶子”,他可不就是福康公主说的“癞蛤蟆”吗?

    一股淡淡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帝辛知道,那是属于原身的情绪。

    在那样一段身份和地位都不相等的关系里,李玮过得,是真的很辛苦。

    新婚之夜,原身和福康公主相顾无言。

    一片沉默里,福康公主首先打破了死寂,哭得梨花带雨。

    她为什么哭?

    李玮隐隐有些预料。

    手足无措间,他想上前安慰。但他才刚一靠近,就被福康公主一把推开。

    就连他的碰触,福康也觉得嫌恶。

    僵着一只手,李玮没敢再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康缓过神来。

    她用着极其隐忍、也极其委屈的语气,对原身提着条件,“今夜,你若想留下,便要答应我,日后若不得我宣召,便不再踏入我这寝居半步。如此,我方允许你今夜在地上就寝。”

    有些无理取闹。

    但不可思议的是,李玮答应了。

    之后,整整三年,他都没能再进到公主寝居。

    他知道,公主不喜欢他。

    可这能怎么办?官家赐的旨,谁能拒绝?

    他和公主,注定了是要被绑在一起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李玮认命了。

    他咽下自己的委屈,煞费苦心地去为缓和与公主的关系做着努力。

    原本,因着家庭和身份的原因,他并没受过太多的教育。识字不多,甚至,说他一句“笔墨不通”也不为过。

    但如今,他却愿意为她从头学起。

    知道公主喜欢飞白体和书画,他日夜苦练、笔墨不断。为的,也不过就是与公主贴近些许。

    幸而他天资聪颖,能得教习老师评价一句“才思敏捷”。

    不过是三年,便于书画一道小有所成。

    他又怎么能想到,正是他为了这些小进步“沾沾自喜”的时候,他的母亲,竟然发现了公主的奸情?

    三年前,公主答应下嫁他,只提了一个请求——

    她要带她的贴身宦官梁怀吉,一起嫁到驸马府。

    自古公主下嫁,可以带奶娘,也可以带丫鬟,就没有哪个是会带宦官的。

    李玮当然不理解,但彼时,无论是珍爱公主的官家,还是被公主瞧不上的他,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是一个太监。

    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太监。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会往大家不敢去想的地方延伸。公主就是爱上了一个太监,甚至,她就是带着她的奸夫嫁到李家。

    可、她怎么好意思呢?

    在奸情被发现以后,先是把戳破了奸情的、原身的母亲给打了一顿,然后又带着奸夫梁怀吉一起,连夜逃回了宫里,对着官家恶人先告状?

    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官家,又是怎么好意思的?

    他怎么能在福康公主做出那样的事后,把罪名全都推到了李家?责怪原身的母亲辱骂公主,还要把李家“严惩不贷”?

    官降一级、调离京城、发配地方。

    这是帝辛脑子里久久不散的话,也是宋仁宗对李玮的“惩罚”。

    官家就是要让人知道,你们敢怠慢福康的下场。

    可笑至极。

    原身何其无辜?

    一桩从来没想过要得到的婚姻,一个明明是拿祖宗一样供着、却给自己带来了绿帽的妻子,还有一项莫须有的“罪名”……

    难得的,帝辛替原身感到憋屈。

    不仅是因为福康和宋仁宗,也还因为原身本人。

    正如先前说的,李玮实在是个老实人。

    事实上,若不是他刚把李玮的记忆看过一遍,他都不会相信,李玮竟然是自己进宫、主动跟宋仁宗“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