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说,可以让我家里人来看我的时候,打点一下管教,然后偷偷带些钱给我。

    不过我进来的时候,那些管教是禁止我和外面人见面的,说是送我过来的人有交待,怕我串供。

    无所谓了,比起心里的苦,身体上受的这些苦算得了什么?

    昨晚开始下的雪,今天院子里的地上已经铺满了雪,而且飘飘扬扬地又下了一整天。

    天黑下来的时候,李老头看着慢慢没过墙头的夕阳,和往常一样,大喊了一声……

    “日落西山,减刑一天!”

    又熬过了一天,当然是减刑一天。

    但这种‘减刑’,对我这样还没判的人,是毫无意义的。

    晚上洗澡很有些痛苦,虽然经过前几晚的锻炼,已经对冷水洗澡有了那么点适应,但是……今天的水实在是冰得刺骨。

    如果平时能吃饱吃好,这样的冰水洗澡我倒是能挺得过去,但这些天,一直吃不饱,身体只是在消耗,无法得到补充,这寒冷就越发让人无法抵挡。

    在看守所里,到了冬天,原来连热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不光是热水,热汤、热菜、热馒头都让你觉得很宝贵。

    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如果我一直呆在这里,我会疯掉的。

    最可怜的是史胖子,他一直不很适应冷水洗澡,特别是今晚这么冷的情况下。

    所以,他决定不洗。

    但是那个一直欺负他的年轻人,却逼着他非洗不可。

    史胖子不停地向他哀求着,希望这么冷的天,可以不洗澡。

    但是那年轻人说,他不洗澡身上会臭,臭着他自己无所谓,但如果臭到了老大,那麻烦就大了,如果史胖子继续坚持不肯洗澡,那他就会拿刷尿池的刷子在他身上帮他刷洗。

    史胖子在年轻人的逼迫和威胁之下,最后不得不一边哀号着一边把澡给洗了。

    睡了一整夜之后,早上听到电铃声起床,全身冻得冰凉……

    起床后,按照惯例做体操,唱大合唱,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唱的是‘社会主义好’,今天唱的歌就比较欢快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在这里面唱这些歌,感觉还真是奇怪,说不出来的怪,没在里面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他们唱歌的时候,边唱边笑,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了,到处滴滴嗒嗒的都是水。

    还有一件好事,管教一大早把我叫了出去。

    不知道他叫我出去干嘛,不会是有人来看我了吧?

    真期待。

    我走前面,管教走后面,两人相隔两米左右,据说是怕犯人袭击管教。

    我真要袭击他,他走我后面又如何?

    我到现在为止,仍然一直遵守着伍子絮先前的教诲,别惹事,她会尽快来救我出去。

    所以,我不会袭击管教,尽管今天可能是个‘越狱’的好日子。

    到了管教的办公室,我不由得有些失望,里面没人,看来不是有人来看我才把我叫出来的,只是这管教要例行问我一些话。

    “犯什么事了?”管教对我说话还算客气,并且递了一支烟给我。

    多半还是伍子絮和他们打过招呼,不然他应该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被人诬陷……”我回了那管教一句。

    “哈哈哈,进这里的,有一半人说是被人诬陷。”管教乐了起来,并且把一只打火机推给了我。

    “谢谢。”我见他对我还客气,所以也向他客气了一下,然后拿起火机把自己那根烟点燃了。

    从来没抽过烟,今天是第一口。

    很有些呛人,感觉有些难受,但我强忍住了。

    “别人诬陷你什么?”那管教接着问了我一句。

    “诈骗。”

    回答完之后,我有些奇怪,这管教会不知道我是犯了什么事?

    可能他真不知道,如果他真不知道,我好像也没必要和他说这么仔细吧?

    “骗钱还是骗色?”管教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了起来,李老头曾经对我说过,这些管教平时也挺无聊的,就喜欢听犯人聊他们的犯罪经历,而且说得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犯下强奸、强奸幼女、轮奸之类的,那是要特别一问到底,包括每个细节,比如女的叫了没有,流水了没有之类的……

    就曾经有犯人为了讨好管教,把看来的成人小说改编成自己的经历讲给管教听的。

    我没兴趣讨好他,所以我也不想编什么故事给他听。

    “说我非法集资。”我淡淡地回了那管教一句。

    “哦。”大概是没听到他想听的故事,管教微微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