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秦琴点了点头。

    “她……现在在哪儿?”我接着问了一下。

    田巧巧毕竟是和我共患难过的,当时托秦琴照顾她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我出来了,我决定还是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比如,给田巧巧在新华威安排一个职位,再想办法给她补偿一笔钱之类的……

    “她……”秦琴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鱼杆站起了身来:“跟我来。”

    没想到这次秦琴站起来,是要亲自开车送我去……

    一路上秦琴的神色都不太好,我也不想说话打扰到她,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闷闷地没有说话。

    大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像是到了目的地,但我感觉很有些不对。

    ……

    看到墓碑上‘田巧巧之墓’几个字,我不由得有些懵了。

    “手术失败,当时你被关押,暂时不想告诉你这个坏消息……”秦琴在一边低低地向我解释了一下。

    “手术失败?”我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在墓前蹲下了身子。

    “玲玲我已经找人收养了,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联络一下……”秦琴在身边接着说了下去。

    “哦……”我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

    “逃亡的那些天,你和她在一起吗?”秦琴又问了我一句。

    “嗯。”我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向了墓碑。

    “医生说,当时她被送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秦琴继续向我解释着。

    ……

    “小琴,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吗?”我低低地和秦琴说了一句。

    “好的,我在车上等你。”秦琴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向远处走去。

    秦琴走了之后,我呆呆地看着田巧巧的墓碑,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是因为我。

    如果我不把病传染给她,如果我当时不是被通缉状态,尽早送她就医,她就不会死。

    虽然相处的日子很短,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恍若仍在我的眼前。

    特别是她喊我‘傻哥’时的那种特别神态。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

    “傻哥,等我病好了,你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帮你写成小说。”

    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似乎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曾经喊我‘傻哥’的那个人,就这么去了,永远地去了。

    逃亡的日子,在后来被关押之后,一回忆起来,就会让我浑身颤栗。

    那种恶梦一般的生活,让我想都不愿再想。

    那段生活在恶梦中的日子,因为田巧巧,平添了几分温情。

    如今,一切,终于全都结束了。

    可她……却不在了。

    我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嚎起来。

    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为了……那个和秦玲一样温柔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用自己的头撞着那墓碑,心痛得甚至想一死了之……

    我和田巧巧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纠葛,纯属逃亡途中的伙伴而已,她的死,不知为何会让我如此伤心,伤心欲绝……

    天已经慢慢昏暗了下来,手机响了又响,我整个人扑在墓碑上,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嚎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我确实后悔了,后悔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

    害苦了身边不少人不说,并且直接害死了无辜的田巧巧。

    她跟着我,缠着我,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一种依靠,可最终的结果,是让她为此付出了年轻的生命,并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玲玲。

    悔不当初……

    老爸的死,因为没有亲历,而且我自己也昏迷了一个多月,当时心情太复杂,根本没有时间悲痛。

    王姨的死,我内心的歉疚和愤怒,远远大于痛苦和伤心……

    直到今天,看到曾经活蹦乱跳、精灵古怪的田巧巧,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墓碑,孤单地竖在这里,我才真正感觉到……

    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死,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生离死别之痛,莫过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