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搓热双手捂在眼睛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傅鸯那句话的杀伤力太大,直接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加上他心里早就原谅了弟弟对自己动粗,昔日的滤镜已经恢复。现在傅鸯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孤苦伶仃拖着行李箱离家出走的小孩。

    午饭吃到一半,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傅承安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傅鸯给他发信息,让他二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傅承安不明所以,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小区门口。只见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打开着,里面坐着他的弟弟。

    傅承安不知道傅鸯什么时候有钱买车了,但他还是乖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刚扣上安全带,车子就启动了。

    傅承安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哥哥去一个地方。”说完这句话后,傅鸯就闭上了嘴巴。直到把车停在某栋看起来很贵的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后,他才揭开本次行程的目的地。

    “高考结束后,为了庆祝我成年,爸妈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傅鸯一边说着,一边留心观察哥哥的表情,担心他会埋怨父母的不公平对待,“那天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因为我怕哥哥会误会,所以才骗你说我住酒店……”

    傅承安一开始的确很吃惊,他没料到养父母居然给傅鸯买了一套房子。但是当他推开门,看到井井有条的客厅时,他忽然不再去想这套房子怎么来的。无论养父母是不是偏心亲生儿子,他都不在乎了。只要傅鸯这几天有一个地方歇脚,每晚睡得舒服,他就别无所求了。

    “哥哥……”

    傅鸯站在房间门口,紧贴着墙壁,用眼神呼唤他过去,而傅承安也照做了。房间的家具不多,看起来是一间书房。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放在墙边,旁边还有一个只放了两三本书的书架。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书桌上的那个相框。

    傅承安走过去,拿起相框。上面的照片他非常有印象,是他们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上拍。他的那一张不知道被夹在哪一本书或者资料里了,而傅鸯却郑重其事地用一个相框来保管,离家出走时还不忘随身携带。

    傅承安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笑得很开心的二人,鼻头一酸,心里似乎有一股情绪要冲破束缚涌出来。

    傅鸯走到哥哥身后,从后面轻轻地环抱着他,下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表情怀念,“那天……那天我真的很开心,不仅是因为能够去游乐场,而且第一次陪我去游乐场的人,还是哥哥。”

    傅承安舔了舔嘴唇,将相框放回原位。他刚想让傅鸯松手,身后的人倏地收紧手臂,呼吸里还带上了几分暧昧和委屈:

    “哥哥,我好想你啊。”

    第67章

    傅承安顿时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着桌上一个点,不敢吱声,仿佛身处丛林之中,稍有不慎随时葬身狼腹。

    “哥哥……”傅鸯贴着他的耳朵黏糊糊地呢喃着,两个字像裹着糖衣,单抽出一个还能拉出长长的丝,透着棕红色的光。糖丝将二人紧紧地裹在一起,即便炙热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不会融化。

    傅鸯放在哥哥腰侧的手指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破衣服,将哥哥扑倒在地板上。不,不行,书房的地板太硬了,躺在上面会很不舒服,说不定还会硌到哥哥的背。要不旁边的书桌?不行,书桌上面还有一个相框。相框的边角尖锐,要是磕到碰到就不好了。而且书桌不大,还贴着墙,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脑袋估计立马软下来。

    还是二楼的卧室好,床又大又软。他可以抱着哥哥,或者把哥哥扛在肩上带去自己的卧室。那天他看到哥哥的裸体,撇去那些痕迹不说,哥哥在他认识的男性里算偏白的。这可能和小时候哥哥经常待在家里陪他,没怎么和其他小朋友在小区里乱跑有关。

    双人床的床单是黑色丝绸,就算赤身裸体躺上去也不会不舒服。脱掉哥哥身上的衣服,再把哥哥轻轻地放在床上,看着哥哥眼尾发红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光是想象都足以让傅鸯的下半身爆炸。

    不脱衣服也没关系。今天哥哥穿了一件t恤,只要咬着衣服下摆,露出胸膛让自己吮吸就够了。裤子和内裤就没必要继续穿着了,碍事的布料应该扔到旁边,露出哥哥修长的双腿。在傅鸯的想象中,哥哥靠着枕头,嘴里叼着衣服,双腿不安地在床上扭动。哥哥缩着脖子看自己,但还是大胆地打开双腿,邀请自己进来。

    傅鸯收紧搂腰的手臂,把脸埋在哥哥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哥哥身上的味道。看来哥哥没有换沐浴露和身体乳,味道还是凌冽的薄荷味和清新的橙花,像钩子一样,把他的灵魂从这个躯壳深处勾出来。洁白的花苞一一个接一个绽放,几乎将他们淹没。

    “你……”被紧紧抱着傅承安想从弟弟的怀抱中挣扎出来,但这个举动只会适得其反,傅鸯反而抱得更紧了。

    傅承安用商量的语气说:“你能不能稍微松开一点?你勒得我的肚子有点痛。”

    “不能。”因为压着鼻子,傅鸯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他还是听哥哥的话,放松了手臂的力度。

    感觉腹部的束缚放松后,傅承安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以防待会儿发生点什么,他伸手将相框往里推了推。

    被弟弟从后面抱着的感觉非常微妙,特别是某两个不能明说的部位紧紧贴在一起。哪怕原本心无旁骛,傅承安此时也难免发散思维。尤其是对开过荤的他来说,这个姿势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承安拍了拍箍在腰上的手臂,故作轻松地说:“要不我们去客厅坐坐吧,你还没带我去参观其他房间呢。”

    “不要。”傅鸯抱着哥哥轻轻摇晃,“哥哥是不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只是这样抱着……”傅承安别过脸,不料却把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傅鸯面前。傅鸯深深地吸了一口薄荷香,发出舒适的喟叹,怀中的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傅承安知道傅鸯是没有安全感才会这么依赖自己,但是这个动作真的太……总之,傅鸯不放手的话他没办法正常思考。

    他尝试继续说服弟弟,“一直抱着的话……可能会不太舒服。不如我们去沙发上坐着好好谈一谈?”

    傅鸯哼哼唧唧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还是傅承安了解他,知道他这是不乐意了,便用食指点了一下他搁在自己右肩上的脑袋,无奈地说:“都二十二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依赖哥哥?”

    沉默了好一会儿,傅鸯才开口说:“……我害怕。”

    傅承安以为他是害怕自己抛弃他,“害怕哥哥不要你吗,嗯?”

    “不是……昨天晚上,我送哥哥回家后,回到这里。然后,他们就……”说到这里,傅鸯的语气里带上了委屈和些许担惊受怕,“……他们就找上门来了。他们不知道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还跑来凶我。”

    傅承安诧异:“你说的是杜文生和褚修远?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以他们的地位,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就算他们无意,手下的人也会主动帮老板收集资料。”傅鸯毫无压力地就把褚修远给卖了。

    虽然傅鸯说的情真意切,但这番话傅承安只信不到三成,“那他是怎么和杜文生一起的……”

    “哥哥——”傅鸯打断了他的话,故意擤了擤鼻子,装作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哥哥是不相信我吗?”

    “我没——”傅承安刚想解释,傅鸯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我知道的,在哥哥眼里我就是一个肖想兄长的小人,和他们两个光明正大的没有可比性。但是我、我……我真的好喜欢哥哥啊……”

    傅承安的心一紧,正想开口安慰,就感到右肩上传来的湿润:傅鸯哭了。他静静地等着弟弟宣泄情绪,眼眸低垂,心里也不好受。他直接扭头,用手指挤出眼角的眼泪,错过了傅鸯唇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右肩上细碎的声音停了下来,傅鸯贴着傅承安的脖子,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白皙的皮肤,力度之轻以至于傅承安以为他是无意的,“那你喜欢我吗,哥哥?”

    傅承安紧紧抿着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傅鸯也不着急,收紧手臂,将哥哥搂在怀里。闻着哥哥身上的味道,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我……”傅承安犹豫着说,“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但是、但是不一定是你想要的那个答案。”

    “没关系,只要哥哥不讨厌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