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点头,“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蔡迎港就敏锐地抛了只耳朵过来,“什么想知道什么?你俩有什么秘密吗?别藏着呗,我也想听听!”

    “都是秘密了还能让你听?”侯御起身塞了串鸡肉串给他,“小屁孩别烦人,吃你的吧!”

    “我特么就比你小几天啊!”蔡迎港不服大吼。

    “滚蛋,懒得理你。”侯御翻了个白眼,对庄严道:“出去说?”

    庄严冲楚沉努了努嘴,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不过他没有拒绝,很痛快地跟在侯御后面出去了。

    楚沉瞥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等到彻底见不到影子以后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闷了一杯啤的。

    这片是老市区,临边几条街都是淘汰的旧夜市,唯有这条街紧靠着一所初中,一路过去全是大排档,平常生意就算热闹,碰上节假日更是火热。

    这些天气温变化无常,夜晚温度还是很低,出了烧烤店庄严就冷得一颤,他默默戴上了卫衣帽子,将卡在半截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底下。

    “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我看心情选择性回答几个。”他搓了搓手,“冷死了!”

    侯御:“……”

    “你还要我自己问?”他震惊不已,蹦出的每个字都在控诉庄严这句话的离谱,“难道不该你自己交代?你知道楚沉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跟他谈恋爱?还有,你眼睛没瞎吧?你知道他是个男的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而且,我知道他是男的。”庄严一字一顿:“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我就是看上他了,想和他在一起,看不到他就不行,这和他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

    侯御难以置信:“你怎么突然就特么弯了?还是说那个姓楚的给你灌迷魂汤了?你是不是傻了?话说回来,你说话就说话,别用那种语气恶心我行吗,真他妈肉麻。”

    庄严一愣:“哪种语气?”

    “你看上他了,要和他在一起!”侯御掐着嗓子学他的语气,“你深情给谁看呢?给我啊?”

    “滚。”庄严虚踹他一脚。

    庄严不笑的时候,脸色总是绷得很紧,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气质,让人光是看着他就发怵,不自觉就会放低姿态。

    “这事儿你还告诉谁了?”侯御问,“阿泽和菜刀他们知道吗?”

    庄严摇头,点了根烟叼着。

    侯御沉默,半晌后他道:“你真确定了?你想过你爸没,还有庄媛姐,他们能同意你跟个男的瞎混?当然,你俩也不一定长久,快的话可能过俩月也就分了,但是我觉得吧,你最好还是……”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庄严一拳就招呼过去,“艹!我人都没彻底追上,你他妈别咒我!!!”

    丝毫没有留情的一拳正好挥在侯御左脸上,只觉得一瞬间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却完全顾不上,满脑子只剩下庄严那句,人都没彻底追上。

    庄严瞪着他,待他缓过劲后又说,“这拳是替楚沉还的,现在,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侯御懵了,“啊?”

    “让你打就打呗,就刚才,我选了楚沉弃了兄弟,不该打吗?”庄严说。

    侯御这拳到底没打出去,正在他懵逼的时候,楚沉拉开玻璃推拉门从里走了出来。

    他身高腿长,一件版型简单的夹克外套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股冷然的气质,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像是悬崖边最坚硬的一块冰刃,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庄严是背对着门的方向,见侯御愣住,好奇地转过头去。

    “你们在干什么?”楚沉冷冷淡淡的声音散在风里。

    “好朋友叙个旧。”庄严叼着根烟,话说得不太利索。

    楚沉听而不闻,伸出两指不假思索地抽走他嘴里的烟头,“最后再说一遍,不准抽烟。”

    庄严立马挂上笑脸,双手合十拜了两下求饶,“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我发誓!”

    “再被我抓到一次,每天多背两个公式,多写三道题,没商量,求饶也没用。”楚沉不容置喙地说。

    庄严哪里敢说不,乖乖点头。

    庄严卖完乖,通常会老实几天,这会儿他更是乖巧得像个小鹌鹑,悄悄给侯御使了个眼色,大摇大摆地回了店里。

    “艹……”侯御感觉自己坐席看了场傻白甜八点档,被刺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没见过庄严那副模样,挺乖的,有点害羞,又像是在撒娇?

    真他妈的惊悚。

    他用双手重重抹了把脸,再睁眼时发现楚沉居然还没走,双眼鹰一样带着防备的尖刺,他通体一震,后背居然冒出了冷汗,倏地一下,那种身体汗湿的感觉很明显,大脑也烧死短路。

    正一筹莫展之际,楚沉却什么都没说,那股带刺的眼神收得干脆利落,跟在庄严后面也进去了。

    等两个人的都没影了,侯御才回过神,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脏话:“艹!”

    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长,重点在吃上。庄严和楚沉说笑着来到包厢门口,碰巧有服务员过来送餐,他搭了把手推开门,然后亲眼目睹刚放下的满满一盘肉串,在短短五秒内被扫荡一空。

    恐怖的是,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大概半小时的时间,他亲身经历了什么叫蝗虫过境,寸粒不剩。

    蔡迎港个头小,又瘦,这会儿缩在人堆里,像只掉进鹅窝的小鸡,桌上的热闹他没有参与,扒着一只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庄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他妈老实说,几天没吃饭了?”

    “就昨天下午开始,今天早上没吃,中午喝了点饮料,也没多久嘛。”蔡迎港咽下嘴里的肉,招呼他,“严哥,你吃啊。”

    庄严听得眉毛直皱,问楚沉要了杯温水递给他。

    蔡迎港接过去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直摆手。

    庄严又抽了两张纸巾扔过去,楚沉的声音荡在耳边:“鸭肉吃吗?”

    “吃!”庄严安静地看他取来两串鸭肉串,耐心地抖掉肉串上的辣椒粉,再把肉一颗一颗拔在盘子里,弄完后把盘子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