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许亦对瑟维尼基本算是有求必应,收到瑟维尼的请求后,二话不说,便答应帮她安排好这些流民。

    加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流落到瑟维尼领地上的流民,现在瑟维尼领地上从别处逃来的流民总数已经超过足足两千。

    就算是新飞商会却也很难一下子就消化掉这么多人,许亦还是联合了黑米荒原上几十家其它商会,才把这些流民全部接纳下来。

    不过这些流民大多之前在领地上那些贵族领主开办的魔法机械工厂里干过一段时间,有一定的技能水准,融入到这些商会中倒是比较简单。

    现在瑟维尼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该怎么给这些流民们弄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虽说很多流民是整家流亡,但也有一些流民在家乡里依然有亲朋好友,他们以后很有可能还要回到兰帕里王国来,假如现在就这么把他们全送出去,再想回来的话,可就失去了在兰帕里王国内的合法身份。

    这个问题对于瑟维尼来说倒是并不算太难,以她的身份,向王国议会民政署索要一些合法王国子民身份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数量有点儿多罢了。

    正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分成几批来解决这个问题时,刚才被大执事临走前关上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瑟维尼愕然抬起头,却发现大执事去而复返,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似乎全身无力的样子,在大执事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身子,并且全身衣服凌乱得不成样子,头发更是蓬成一团,看起来和那些逃难到瑟维尼私人领地上的流民没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如果认真看的话,还是能看出这个人和那些流民根本不同。

    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尽管凌乱、破烂,但分明是用非常高档的布料制成,做工也极为精细,款式更是相当新颖,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流民能够穿得起的衣服。

    而且他的身材纤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尽管被灰尘和血迹遮住了大半,却依然能够看出非常白皙娇嫩,怎么看和那些干惯了粗活,身材壮实、皮肤粗糙黝黑的流民完全不同。

    “殿下。”大执事喊了一声瑟维尼,便准备将那人先搀扶着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瑟维尼正在奇怪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大执事居然会和他一副很熟的样子,居然直接把他带到了这里来时,那人却似乎是听到了大执事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目光和瑟维尼撞在一起,瑟维尼刚刚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人却不知道忽然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大执事的搀扶,直接扑到了瑟维尼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瑟维尼的小腿,大声哭喊了起来。

    “王女殿下!救救我!救救我!我们全家都……都被那些该死的家伙杀光了……我差点儿……差点儿也被杀了……救救我……”

    瑟维尼吃了一惊,连忙附身把他搀扶了起来,盯着他那张被本来满布泥土,现在却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的脏脸,确认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这个人的确就是德玛总管的小儿子嘉文。

    因为德玛总管在瑟维尼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贴身侍奉兰帕里十三世,而他的小儿子嘉文刚好年纪和瑟维尼差不多,于是两人从小就是一起的玩伴,瑟维尼和嘉文之间算是相当熟悉。

    尽管长大后两人因为身份的差距,关系淡了许多,但双方依然经常会见面。

    去年德玛总管的葬礼上,瑟维尼还亲自去参加过,和嘉文聊过一会儿,安慰他好好生活下去。

    当时的嘉文虽然因为父亲刚过世而显得整个人有些低落,但却依然是个标准的贵族公子哥形象。

    却没想到一年过去,他现在居然变得如此落魄。

    而更让瑟维尼吃惊的,则是他所说的话。

    “你说什么?你们全家都……被杀光了?”瑟维尼震惊地看着嘉文。“你说的是被杀?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杀光你们家?”

    嘉文哆哆嗦嗦的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吵醒,然后就看到一群人冲进家里,家人就杀,我……我还是被仆人塞进暗道里才躲过来的……”

    见嘉文说得不清不楚的,瑟维尼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头绪都没有吗?”

    嘉文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不!这里面应该有线索!父亲临终前对我说过,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就让我找到您,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嘉文在怀里一通乱摸,摸出一个被厚厚的牛皮纸包裹起来的小包裹。

    牛皮纸外面全都是汗渍和血迹,看起来脏兮兮的,瑟维尼却一点儿也没有顾忌地直接从嘉文手中抢了过来。

    德玛总管居然会在临终前特意向嘉文家待这些话,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打开牛皮纸一看,却发现这个里面包裹着一封被信封封好的信,一个装订起来的小册子,以及一个小瓶,瓶子里面装着半瓶不知名的带着一丝紫色的液体。

    瑟维尼拿起小瓶看了看,看不出什么究竟,便先放到一边,想了想,拆开了信封的封泥。

    打开信只看了一眼,瑟维尼眼神猛地一缩。

    第78章 日记

    “王女殿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在地狱的最深处承受永恒的折磨。”

    “不用奇怪这是为什么,因为当我决定帮助斯塔克公爵一起杀死陛下的时候,这就是我注定的命运。”

    “我并不打算请求您的宽恕,也没有这个资格。留下这封信,只是希望真相不被掩盖,您能够不再继续被欺骗。”

    “之所以选择在这种时候才把真相披露出来,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我最珍惜的家人很有可能已经遭受厄运。而我当初肯和斯塔克公爵以及艾瑞克王子殿下一起合谋杀死陛下,正是因为他们用我所有的家人的性命威胁我。现在家人已经不在了,那这个威胁也已经无效。”

    “我是个可耻的懦夫。为了家人,我同意了和他们进行的这桩充满罪恶的交易。尽管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我这样做了,他们为了掩盖真相,最终仍然有可能将我的家人全部置之死地。”

    “王女殿下,您一定是非常愤怒的。我理解您的愤怒,因为我的罪恶根本不能饶恕。我从小就侍奉陛下,陛下对我也一直非常好,我原本应该回报给陛下最高的忠诚,却在最后的时刻背叛了他,甚至亲手将致命的毒药送入了他的口中。”

    “看到陛下喝下那碗带着致命的药水时,我其实就已经死了。在陛下死后不久,我选择自杀,或许被很多人看成是忠诚的证明,但其实不是,这只是一种逃避而已。”

    “我忍受不住心中强烈的罪恶感,我忍受不住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仿佛都在被陛下的目光注视,于是我选择了逃避,最终选择了自杀。”

    “王女殿下,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这证明我的预感成真,我的家人已经遭到了清洗。但是也证明了我是幸运的,我应该有家人存活了下来,并把这封信教到了您的手上。”

    “我不奢望得到您的宽恕,但是看在天神的份上,请您宽恕我这唯一剩下的家人。他已经是我们家族唯一的希望,请求您仁慈地宽恕他。我的家人对我所做的事情丝毫不知情,而且他们也应该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至于我,就让我永远在地狱的最深处承受最痛苦的永恒折磨吧,因为我的罪恶永远也得不到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