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许亦微笑道:“来自萨克王国也没什么。虽然萨克王国和兰帕里王国是敌国,但并不意味着萨克王国的所有人都是敌人。泰瑞莎,你不用因为这个有心理负担。”

    泰瑞莎看了许亦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感激。

    “会长大人,我知道,您一向都是这样大度的。您甚至连奴隶都能平等对待,所以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对我来自萨克王国有什么偏见。但是……我毕竟是逃到了兰帕里王国,兰帕里王国的人并不会都像会长大人您这样大度,所以我只能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会长大人,您……不会怪我吧?”

    许亦耸了耸肩:“我当然不会怪你。不过泰瑞莎,说了半天,你似乎还没有说到重点。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多了,你说你是从萨克王国逃亡而来,那么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为什么逃亡,三年多过去,想必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今天你……会这幅样子?”

    不问还好,这一问,泰瑞莎脸上悲容浮现,一双大眼睛中瞬间又涌出滚滚泪水。

    许亦默然看着泰瑞莎低头垂泪,静静地等待她继续开口。

    如果不是想要找自己倾诉,泰瑞莎应该不会在自己面前这幅神态。

    而根据她刚才说的事情来看,她遇到的能够让她如此悲伤的事情,恐怕就和她从萨克王国逃亡过来这件事相关。

    许亦当初救回了泰瑞莎,却没有把她的事情透露给除了斯蒂尔之外的任何人,就算让人去查探泰瑞莎的相关讯息,也是秘密进行。

    所以现在泰瑞莎遇到这方面的事情,会第一时间想到来找许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泰瑞莎毕竟是个坚强的女孩儿,默默地流了一会儿泪后,轻轻擦拭掉泪水,再抬起头,伸手入怀,摸了一下,拿出一份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来。

    许亦接过来一看,发现报纸上还有很明显的被打湿的痕迹,心想这恐怕是泰瑞莎在看到这份报纸时泪水滴落而致。

    打开报纸一看,却发现这是一份《兰帕里周报》。

    许亦皱眉看向泰瑞莎,泰瑞莎轻声道:“会长大人,请看第七页。”

    “第七页?”许亦微微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兰帕里周报》从第七页到第八页,是报道一些周边国家的新闻。

    依言翻开第七页,入目便是一行被水痕打湿得连墨水都有些杂乱,导致字都看得不太清楚的标题。

    “萨克王国多米克城财政官多罗卡兰子爵涉嫌叛国,被判全族抄斩。”

    许亦猛地抬头,看向满脸悲容的泰瑞莎。

    泰瑞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多罗卡兰子爵,就是我的父亲。”

    第9章 好胜的大魔法师和精灵族长老

    夜色渐渐笼罩天穹。

    看着泰瑞莎的淡紫色长裙裙角消失在庄园外的黑暗之中,许亦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泰瑞莎终于向他袒露了自己的来历、身世,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让他有些意料不到。

    从《兰帕里周报》上的报道来看,泰瑞莎现在完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

    叛国罪,无论是在兰帕里王国,还是在萨克王国,甚至在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国家中都是最为严重的罪名。

    多罗卡兰子爵既然涉及到叛国罪民,那么被满族抄斩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不是泰瑞莎提前离开了家,现在只怕也会被送上刑场,甚至还有可能遇上更加悲惨的命运。

    然而真正让泰瑞莎感到极度悲伤的,却恰恰是因为这一点。

    根据泰瑞莎的描述,实际上她当时离开家,进入兰帕里王国的时候,多兰卡罗子爵根本对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亲信将她送了过来。

    而到了这边后,亲信才向她透露了多兰卡罗子爵的叮嘱,让她从此不要再回到萨克王国,在兰帕里王国内好好找个地方生活下去。

    原本多兰卡罗子爵已经通过自己私下里在兰帕里王国的关系给泰瑞莎安排好了退路,却没想到刚一进入兰帕里王国,就被这边所谓的接应人给出卖给了兰帕里王国方面。

    为了保护泰瑞莎,罗兰卡罗子爵的亲信力战而死,只有泰瑞莎在乔装打扮下勉强逃了出来。

    泰瑞莎虽然很想自己偷偷跑回萨克王国,向多兰卡罗子爵问个究竟,但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和门路。

    而为了躲避追兵,泰瑞莎甚至只能一路向南,向着距离萨克王国越来越远的地方逃遁。

    最终,她凭借着自己身为魔法师的能力勉强逃到了邦塔城,却已经因为路途上的辛苦而体力尽失,更是因为对所有事情的不确定而差点儿失去生存的欲望。

    “如果不是心里抱着一定要知道父亲究竟为什么要把我送出来这个想法,我恐怕早就自暴自弃了。”泰瑞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强,随即却立即变得极度悲伤。“可是现在我知道了答案,却发现自己更加没有办法。”

    许亦对此只能默然。

    任何人在得知自己全家都死去的消息后,都不可能平静。

    更何况,泰瑞莎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小姑娘。

    不过对于泰瑞莎的遭遇,许亦却也只能报以同情,同样没办法做出任何事情来。

    多兰卡罗子爵被全族抄斩,这是因为他涉嫌叛国,压根和许亦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而就算许亦想要管这件事,也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所以许亦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泰瑞莎表示他可以给泰瑞莎提供任何她所需要的帮助。

    而泰瑞莎却对许亦伸出的援手轻轻摇头。

    “会长大人,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我来找您,并不是希望获得您的帮助,只是……只是除了您之外,我没办法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罢了……”

    泰瑞莎凄凉的悲容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心中生出一丝心疼,然而许亦却终究毫无办法,只能勉强宽慰几句。

    而泰瑞莎也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向许亦倾诉完后,虽然依然满脸黯然,却勉强恢复了平静,随即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