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姨,这个我可以解释……”床这个梗是真的过不去了。

    谭女士抬起玉手阻止许久,“你小俩口干嘛我管不着,别说把床搞坏,你们把房子干翻了,我也没问题。”

    “那倒不会……”许久一本正经。

    谭女士:“噗,我开个玩笑啊,别真把房子搞坏,我是要脸的。”她顿了顿错开这个玩笑话,“我儿子以前没交过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被你掰弯的我也不知道,但他第一次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像变了个人。”

    许久又低头看向照片上的舟游。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二姨妈和我手上都有这张照片。”

    “二姨妈给我签名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许久道。

    谭女士酒窝深陷:“因为这小子当初只有这张跟你的合照,他呢就把照片打印出来,家里人手一份,他当初没说为什么发照片,后来跟我坦白他喜欢你要出柜的时候,教训我说当初发照片你就该有个心理准备,我当时是又好气又好笑说,这照片上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你要跟哪个出柜?”

    谭女士越说笑得越大声:“你知道他当初怎么回答的?”

    许久也笑:“怎么回答的?”

    “他说,最好的那个。”

    许久愣住,笑容渐渐消失。

    谭女士当时也愣了,心说,她怎么知道哪个是最好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我不像我爸,他虽然年纪大但不迂腐,我就比较传统,起初真的没办法接受,舟游跟我闹了三天,母子关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直面血淋淋的挑战,”谭女士往后一靠,双目无焦地望着前方的花坛,“后来他求我,求我多看看你的比赛,求我看看你的采访,求我去见你。”

    “您……”

    “都做了。”谭女士摇头,“我看了你的比赛,看了你的采访,也去见了你本人,我是个做生意的,察言观色品人虽不擅长但也算有点底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妥协了。”

    “所以后来知道我拒绝舟游,你一定很生气吧。”许久手指紧紧捏着照片的一角,指尖发白。

    “他一开始没告诉我,”谭女士说,“有次回来休假,他抽烟酗酒逛夜店,我扇了他巴掌他才跪在客厅哭出来,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上午才跟我说实话。”

    许久心弦猛地紧绷,害怕地重复:“抽烟酗酒?”没法把这两个词跟舟游联系在一起。

    “酗酒被我抽了巴掌后就停了,但烟就没戒。”

    “为什么没戒烟?”他想起那次在ktv的半截烟,熏得人五脏六肺都在疼。

    “他说,”谭女士顿道,“他说,他想你了就忍不住抽烟,等不想你了烟自然就会戒了。”液体在眼里打转,转了几下终于掉下来,哽咽道,“他的烟从你离开到你回来,没停过。”

    许久抓着照片无法发泄。

    谭女士手指沾掉眼泪,“他现在不抽了,上次我去找他三天都没抽一根,这次回来也没有抽,他真的戒了。”

    “我回来后不久,他就没抽了。”许久说,“他从来没跟我说这些事,我也没敢问。”

    “我知道他不会说,这孩子不屑用自己的付出去绑架任何人,他觉得感情是自己的,即便自己喜欢错人,那也是自己眼光有问题,人生无论何种境遇背负最后结果的都该是本人。”

    谭女士说着终于将泪光闪闪的水眸望向许久:“这次你们重新在一起,他并未经过我的允许,但我知道即便我不允许,他也会跟你在一起,所以他不用劝我就会妥协,而且我相信你。”

    “谢谢阿姨。”

    谭女士笑笑,“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谢我,而是要你明白我儿子对你真的用情很深,如果你敢再伤我儿子的心,我这个做母亲的一定不会放过你。”

    许久笑笑,放松不少,举着照片与这个两年多前的舟游对视,突然想起那时候在台上他被点名问问题时,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老对着他眨巴眨巴,许久以为是在求救,就帮着他把问题给糊弄过去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当初拒绝我儿子的戒指。”

    许久把抿着唇把照片还给谭女士,“当初和船儿在一起,没想过未来。”说到这他眼睛亮了亮,“现在有蓝图了。”

    “还有呢?”谭女士继续追问。

    许久有点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一定有其他原因。”谭女士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不想跟舟游在一起,你就不会去惹他。”

    许久笑。

    “是因为你眼睛吗?”

    “不是,当时眼睛还没确定什么情况,我也没太担心。”许久说,“倒是联盟内的一些肮脏事渐渐有点难缠,我不想舟游被我牵累。”

    “联盟内的事?”

    “嗯,但我不想说什么苦衷,船儿给我戒指的时候我的确很犹豫,太年轻舍不得自由,等后来医生告诉我可能会失明,我就真的……太想再见他一面。”

    “那时候为什么没回来?”

    “没脸回来。”许久说,“我想他没必要原谅我。”

    “后来怎么又回来了?”

    “看见微博热搜了,一想到就算眼睛治好,他也已经和别人在一起,我还不如瞎了算了,瞎了至少还有理由安慰自己说你一个瞎子就别连累人了。”许久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以及远处的烟火,“在医院看着他比赛,看着他拿冠军,看着他一步一步成长为明星选手,我就想要是在他身边就好了,陪他走过青春里好的坏的,我会是特殊的那个。”

    谭女士听着看着才发现就算许久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圆滑,但在对待感情时,也还是个孩子。

    “以后,你会陪他走过很多好的坏的,你会是他生命里最特殊的那个。”谭女士微微勾着唇,起身仰头舒了一口气,“真好。”

    “谢谢阿姨陪我聊这么多。”

    “也谢谢你,肯跟我说实话。”

    许久也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时,舟游已经回来,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门口的许久,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浴室,“水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