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

    时远听不下去,怼道:“人家警察办事还得及时通知人民群众吗?昨天大晚上的,要调查也得等天亮,等消息就得了。”

    江单回工位取了杯子,转身就被时远夺走,时远说:“咖啡是吧?我帮你接,不要糖不要奶对不对?”

    江单由着他把杯子夺走,说道:“多谢。”

    角落里的冯鑫宇瞧着,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而时远又道:“甭客气,毕竟经过昨天一夜,咱们关系就不一样了,以后别说谢,听着疏远。”

    众人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而瑶姐头顶上则比别人多了一颗感叹号。

    康凡信淡定地瞟了一圈,顺手把小楠的快掉地上的下巴给托上去,说道:“想什么呢,经过昨天一夜,咱们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从此以后……”

    在康凡信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里,最后一丝暧昧不明的气息消失殆尽,大家被他实打实地团结了一把,不得不说,这个人总有能力把任何场合变成输出他管理天赋的土壤。

    然而时近中午,警察却突然到访。

    来的那两个人,江单他们昨天见过的,出示了证件后便直接提出要康凡信跟他们走一趟。

    正订外卖的康凡信一脸难以置信:“我?为什么?昨天不是做过笔录了吗?”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查明,昨天江先生所使用的茶杯杯壁上,存在高浓度的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就是含硫的老鼠药。而从餐具的接触者来看,康先生,我们觉得您或许有一定嫌疑,还请协助调查。”

    康凡信怔住了。

    第16章

    不止康凡信,在场的每个人再次重现了昨晚群体性呆若木鸡的状态。刚刚还借着这件事给大家打鸡血试图称兄道弟的人,转眼就成了嫌疑人?

    闹了半天最后是自家房子里有人放火?

    江单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不善地问道:“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即便真的是人为下毒,首先最大的问题是饭店吧?他跟我一辆车到的,能怎么接触餐具?”

    警察道:“饭店已经关停了,也在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江先生,从录像上看,您和康先生应该不是同时进入包间的,而且,他还有一段时间消失在录像里,再出现时手里拿着那套餐具,所以,我们并非胡乱猜测。另外,这次也只是调查而已,我们解释这么多已经是体谅你们了。”

    众人听后目光又集中在康凡信身上,康凡信显然慌张起来,平时灵巧得能绣花的舌头突然打起结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是去接了……但是……那杯具,不是,餐具……”

    “回去说吧,”警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又重复道:“只是调查而已。”

    江单最后问:“那要调查多久?”

    警察道:“回头电话通知你,你可以来接他。”

    江单还想说什么,终究忍住了,低声道:“麻烦你们了。”

    这个突然之间的变故令所有人刚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除了刻板的冯鑫宇之外,所有人都无法专心工作,工作室里的对外电话响了三次都没人接,最后还是时远这个实习生听不下去接了应付了几句。

    而讨论也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

    康凡信人缘不错,平时除了犯工作狂躁症把大家扣押在工作岗位上压榨之外,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值得人吐槽的地方。毕竟是常年班长出身,品质和威望都在,故而众人都信他,讨论的重点也渐渐转移到根据大家的记忆拼凑在饭店里那段“嫌疑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是看看监控录像就能清楚的事情,被大家一添油加醋地讨论,再加上有人记性不好又容易被误导,话题渐渐朝着玄学方向不可遏制地疾驰而去。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饭店走廊里潜伏着一只恶鬼,每到某个特定的时间,就会出来杀人,以此满足自己的残虐欲望。

    时远一直没说话没参与,听到最后听笑了。

    恶鬼有没有不知道,但饭店里饿鬼肯定不少。

    笑过后,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然而视线却是发散的,并没有看什么东西,只是在放空,眉头却渐渐紧蹙。没有人看到,他桌下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泛白,手臂上青筋绷起,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太阳升至正中,又渐渐西落,最终隐匿在层层叠叠的高楼之间,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而时远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入定了一般。

    江单下午一直在想办法托关系,看能不能尽快把康凡信弄出来,问了几个人,也只是答应把他打听一下消息,便再没有后文。

    别人紧张的时候会精神,而他一紧张就瞌睡,接近黄昏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江单醒来,办公室笼罩着一片黑暗,月光和霓虹灯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了他看清东西的余地。他睡了挺久,但耳机还挂在耳朵上没有脱落,悠扬缠绵的女声像是在唱某段求而不得的爱情,包裹住他的听觉神经。

    江单耳朵微微发痛,他去摘耳机,忽然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睡醒了?”

    江单原以为办公室没人,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动作幅度颇大地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耳机也掉了一只,他转身看见旁边坐着一个人,黑暗的环境里看不清面孔,但从优越的身形上来看是时远。

    “你怎么还没走?”江单惊吓过后的嗓子有点哑。

    “等你啊。”时远坐近了些,理所当然地说道。

    “等我干什么?”

    江单乍然之间还以为这小崽子是不是还想跟他回家,然而时远却道:“等着跟你请假。我明天要参加比赛,俱乐部联系的,所以不能上班了。”

    江单一阵无语:“微信上说不就行了,用的着等?”

    “那不行,当面说才有诚意,”时远忽然问道:“歌好听么?”

    “什么?”

    江单真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人的思路。

    “趁你睡觉,偷梁换柱了,我的品位,你觉得好不好听?”

    江单顺着耳机线看去,这才发现线的另一头不知何时接在了时远的手机上。但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甚至都没发现正在听的这首歌不是他歌单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