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比赛哪有不受伤的,这就磨破了点皮,明天就好了。”

    时远想把手收回,可没想到江单抓得很紧,竟没挣开。

    “你用水冲过?”

    “嗯,当时里面都是沙子。”

    瑶姐适时地“嘶”了一声,许是脑补到了那个场景,觉得有点疼。

    “那只手呢?”

    时远下意识地把另外一只手藏了一下,因为那只手腕上还套着江单的皮筋。他比赛时就一直套在手上,有种吉祥物的感觉。

    “和这差不多,当时场地粗糙,落地时没留意,蹭了下。”

    江单自己松手了,对瑶姐说道:“你先吃饭去吧,办公室里还有碘伏吗?”

    瑶姐闻言低落了片刻,但马上强笑着说:“有,好像是在储物间里,要不我帮他找找?”

    “没事,我带他去。”

    这点小伤,时远是不放在心上的,可看着江单蹙眉的样子心里又不由得暗爽,想都没想也便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并暗中把皮筋给摘下收进兜里。

    剩下瑶姐看着他俩发呆,两班电梯都下去了,小楠出来在她面前跳了两下——瑶姐个子高,小楠得跳起来才能挡住她的视线——这才回神,摇了摇头,跟她一块吃饭去了。

    江单在储物间翻找了片刻,这里其实没存放什么东西,基本上一目了然,却没找到碘伏,只有一瓶消毒酒精。

    江单决定有啥用啥。

    但时远却一见酒精就脸色一变,他原本两只手掌向上铺在桌子上,乍然之间藏到背后,并站起来连退两步,贴墙站着。

    “江老师,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最近又没惹你,别玩这么狠行不行?”

    “哪那么夸张,过来坐着。”

    江单从小到大是属于乖巧的那种小孩,没受过皮外伤,全身上下洁白光滑不见一丁点疤,故而虽然常备着这些消毒药品,却没有切身体会过。

    而时远上蹿下跳猴子似的长大,受过无数伤,用遍了五颜六色的药水,其中最为忌惮的就是酒精,因为这玩意实在太疼了,撒盐都没它疼。

    深知其威力的时远贴在墙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试图假装自己是一张海报。

    而江单从来不会勉强别人,他耐心地坐在桌边,准备好了棉签药水,等着时远自己过来,等了一会儿之后以退为进,慢悠悠地把棉签一扔,说道:“那就算了,你的身体你自己不重视,别人还能如何。”

    语气中透着淡淡失望。

    时远听后,一咬牙,视死如归地坐过去,手一伸,眼睛一闭,凶狠地说:

    “……轻点。”

    江单笑了下,他有时候觉得时远浑身充满侵略性,是个令人难以招架的男人,时而又觉得他皮囊之下藏着个绵软可亲的小孩子。

    他曾见过时远对他家人、对他队友以及对陌生人的态度,确实如网络上所说话少且冷,但江单看见的时远,会找话题、会开玩笑、会臭显摆也会卖萌,总之就是……

    还挺皮的。

    而此时这只又皮又野的时远紧皱着眉,江单的棉签落在他伤口附近,已经红肿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但他也只是手臂略微瑟缩些许,硬是忍下了。

    倒是江单看着他手臂上瞬间暴起的青筋下不去手,江单犹豫片刻,起身推门出去。

    后面时远睁开一只眼睛喊道:“你怎么走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你居然不做到底?你去哪啊?喂——”

    办公室里剩余的几个人听见来自储物室里的呼喊,愣了下,相继红了脸,吃吃地笑着。江单揉揉眉心,觉得走前应该把时远嘴巴给塞住的。

    他下电梯的时候百度了一下酒精消毒疼不疼,看完后觉着时远这小子疼成这样一声没吭,倒是了不起。

    等他再回储物室的时候,手里多了瓶碘伏。

    江单特意把储物室的门大敞着,生怕工作室里多出些关于他的桃色编排——他知道那些闲着吃屁的人早就巴不得做这件事了,奈何江单感情生活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就算拿着显微镜整天盯着,也翻不出半点浪花来。

    这样的光荣领袖或许即将止步于时远这小崽子身上。

    “你去车里取的?”时远问道,语气有些奇怪。

    “嗯,你不是怕疼么。”

    江单说完,时远半天没有回音,等江单把他双手都清理过一遍,时远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江老师,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我从小缺爱,你对我太好……我说不定会爱上你。”

    第18章

    储物间坦坦荡荡和平友爱的气氛在时远的这句话里变了味道,并且随着他朝江单靠近而愈发旖旎起来。

    时远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单的眼睛,手肘撑在腿上超前探身,最终停留在距离江单不过三寸远的地方,是一个随时能吻下去的距离。

    而此时在江单心里,“从小缺爱”和他刚在讨论组看到的时远的经历重叠在一起,令他莫名感到酸楚,一时间没来得及躲开。

    “江老师!我带饭回来了,你们在储物……”

    瑶姐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办公区,又突兀地戛然而止,因为她通过储物间大敞的房门看见里面暧昧的一幕,惊得差点咬了舌头,吞了口唾沫硬是把话说完:“你们还在哈,那什么……我带了两份盒饭,放……放外面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坐回工位上后仍觉如芒在背,干脆躲进茶水间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江单反应过来,带着凳子向后退,发出“吱嘎”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他不得不承认,近距离下的时远,气场全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心跳停了一拍。

    但终归年纪和阅历摆在那,江单没有被这种旖旎的气氛影响太久,他很快便把时远方才所说的话当做小孩子的某种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