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怎么像送儿子上幼儿园似的?我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

    他对外人确实惜字如金,可架不住他遇事冲动莽撞,不动口先动手。

    “那走吧。”

    酒会安排在一所高档饭店里,接引人员十分热情,将三人带上楼,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康凡信端着酒杯环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破冰目标,是两个业内熟人,康凡信示意江单,三人一同朝那边走去。

    时远若真就只是在一边跟着,所有扣子都系好的衬衫令他有些不舒服,他听力佳,偶尔听见故意路过的女孩子们小声讨论着江单,说着“果然很帅啊……”

    “讲话声音好温柔。”

    “真的不恋爱吗好可惜啊。”

    “说的好像人家恋爱就会选你似的。”

    “至少有希望啊,可以尝试一下嘛。”

    “哎,我倒觉得他身边那个男生更帅!好嫩啊,就是看上去有点冷……”

    时远丢过去一个眼神,女孩们被吓到,瞬间噤了声。

    江单依旧好好地带着他的面具,和康凡信一起游刃有余地交谈,时远默默退到一旁,拿了块小蛋糕吃,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若有若无地看了时远一会儿,终于朝他走来,问道:“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

    时远看都没看她,目光就没离开过江单,敷衍地说道:“江老板的保镖。”

    女子轻轻一笑,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远顿了下,转头看她一眼,忽然露出几分诧异神色,手里的小蛋糕也不吃了,别扭又尴尬地说:“格心姐?额……不是,大嫂!”

    “还真是你呀,我以为是我认错了呢,小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居然不知道,刚才就看着像,没敢直接认。”

    “有一阵子了。”时远说道。

    格心是时家的邻居,小时候经常来串门,当时时远两个哥哥对他都十分冷淡,只有格心对他很好,带了好吃的东西会先给这个最小的弟弟吃。

    后来两家孩子长大,时远长期住校,对家里的事并不关心,过了许久忽然得知格心要嫁给时志,两年前举行婚礼的时候时远短暂地出席了一下,只露个面,话也没机会说,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她。

    但时志分明已经知道时远回国的事情,却没告诉家人,不知是故意不说还是同时远一样,觉得没必要。

    格心欣喜过后,笑眯眯地问:“所以江老板是谁?我们小少爷这是心甘情愿给谁当保镖来了?”

    时远朝江单那边看了一眼,难得地脸红了,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是评委?”

    “我是投资人,”格心沿着时远不经意的目光看去,笑着说道:“他是江单吗?我听说过,很有才华的一位摄影师,年轻有为,可就是……”

    她又看着时远,犹豫道:“比你年纪大很多啊,你是为了他回国的吗?”

    时远道:“不是,我有别的原因。格心姐,你刚说完人家年轻有为,转头又质疑我俩年龄差,你这不自相矛盾么。”

    “不矛盾啊。我是站在他的立场想的,时远,你们年纪差这么多,他看上去很成熟,成熟的男人总会考虑得多一些。”

    时远皱着眉头喝饮料,道:“七岁而已,有什么好介意?”

    他们闲聊间,江单已经注意到了这边,频频投来视线,在困惑时远怎么会跟人聊这么长时间。

    江单有意去找时远,但被面前出现的另一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人同样身穿西装,个子很高,从身形上看气质儒雅,短发,然而眼下两片淡淡的乌青却让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那人看见江单,轻轻一笑,可却因为憔悴的面容而显得有些阴沉。

    江单愣了下,随即温和地致意道:“龙老师。”

    龙尧走近,说道:“龙老师?这么生份?不叫我学长?”

    他的嗓音有些特别,像是那种长期吸烟而产生的沙哑,瞬间将气质打了几个折扣。康凡信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周围人也不敢说话,气氛瞬间凝固。

    时远远远地觉得此人来者不善,对格心说“稍等一下”,而后便走去江单身侧,带着几分撑场面的意味。

    却正好听见江单说道:“学长,好久不见。”

    时远心里警笛大作。

    康凡信恍然大悟,马上热情地说:“原来您就是龙尧龙老师啊?这次评委,对不对?总听江单提起您来着,校友嘛哈哈哈……”

    江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康凡信打了个哆嗦,疑惑自己难道说错话了?

    龙尧则饶有兴致地问:“是么?提起我什么?”

    江单说道:“没什么,有时会谈起高中的风云人物而已。”

    “风云人物……”龙尧念着,又道:“那最为风云的,还是江单你啊。”

    江单明显感到龙尧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是比江单大两届的学长,江单高一加入摄影协会时,龙尧是社长,那时的龙尧还阳光开朗,笑声响亮,眼下还没有乌青,不似现在,看上去有几分病态。

    趁着江单和龙尧聊天,时远蹭到康凡信身边,小声问:“那人谁?”

    康凡信困惑地挠挠头,道:“评委之一。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那你还说江单总提起他?”时远气道。

    康凡信道:“我这不是想套近乎么,谁知道……他俩好像不是那种能经常提起的关系?”

    时远咬着下唇没说话,龙尧没有和江单聊太久就被主办方的人叫走了,临走时他问江单:“你是来参赛的吧?作品上交了吗?”

    “嗯。”江单轻轻点头道。

    龙尧则又道:“祝你比赛顺利,获奖之后咱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