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工作室的微博许久没更新了,江单经历上次热搜,不敢太高调,传了几张雪山照片上去,连文案都没有。

    这段时间很多人新关注了他,江单随手一翻,有个人头像很凸出,是苍劲有力的手写佛家六字真言,江单以为网上那些算命看卦的,没当回事,而时远却忽然“诶”了一声。

    “怎么?”

    “啊,没事。”

    时远靠回车座上闭目养神,绷着笑。

    那个头像他认识,是他师父。时远心想,这老头子当了这么多年和尚,还怪八卦的,自己不过是提了几句江单,师父居然就到微博上去看他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师父意料之外的关注,还是源于雾灵山上道士那句“桃花劫”。

    第32章

    这次拍摄对象是位刚出道便如日中天的女星,是个星二代,后台很强,架子也拉得大,不肯在这“荒郊野岭”过夜,要拍摄当天才到。

    于是第一天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饭便早早休息。

    吃饭的时候江单随口说了句酒店的空调不给力,房间好半天暖和不起来,然后到了晚上,时远便抱着床被子给江单“暖房”来了。

    江单一开始没弄明白时远的意思,等开门把小狼崽子放了进来,才慢慢觉出不对味,但时远已经在那张大床房上安营扎寨,尽着自己暖房小火炉的本分。

    已经有所好转的高原反应好像又加重了,江单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被他气得血压飙升,他严肃且固执地拉着门,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时远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圈,闷声闷气地说:“你床这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加我一个怎么了?”

    “不行。”

    “你怕我对你做什么?”时远抬起眼睛,笑得一脸邪气,保证道:“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霸王硬上弓的人,哥,你还不信我?我要是想要你的人,早想别的法子去了,用得着这么兢兢业业地追……”

    江单听不下去,红着耳根冲过来,试图连被子带时远一起拖到房门外去,谁知时远像尾鱼似的挣扎扑腾,江单不仅没把人弄起来,反而同他姿势暧昧地叠在一起。

    大床吱嘎作响,时远闷在被子里边笑边说着:“哥你也太着急了,我都说了我想要的是你的心,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很难办啊……”

    平时时远看着很瘦,没想到颇有份量,像长在床上了似的,江单连抱带拖忙活了半天,额头冒了薄汗,时远依旧不动分毫,他像是玩够了游戏一般,猛地一翻身,隔着被子把江单压在身下。

    两人位置调换,江单喘得很厉害,睫毛微微颤动着,而时远被捂了半天,白皙的皮肤泛着红,像只半熟的虾,他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危险地低声说道:“哥……你这么任性……万一擦枪走火了算谁的?”

    江单实打实地被呛了一口,气急败坏地去推他,却像是推了堵墙,手感坚硬,时远却只晃了下。

    “走开!”江单去踢他,又被抓住了脚,时远玩心大起,压着江单硬是用被子把他紧紧裹在里面。

    ——这原本是江单的作战计划,结果他自己反倒成了被裹住的那一个。

    时远满意地看着这只江单卷,抬手顺便帮他撩开贴在脸上的一缕发丝,作势要吻下来。

    江单慌了一瞬,他别开头,咬牙威胁道:“你敢!”

    他双唇微张,气息不稳,时远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回来,缓慢而充满压迫性地说:“你猜我敢不敢……”

    然而时远在看到江单脸色变化之后却松开桎梏,低声笑起来,话锋一转道:“别怕啊,哥,我不敢,哈哈……”

    他还没笑完,江单从松散的被子里伸出手,拼着股狠劲抓着时远衣领把人狠狠往旁边一摔,江单头脑发晕,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提着拳头就要砸下去。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哧溜”一声响。

    两人一齐愣住了,转头朝门外看去。

    江单来拖时远的时候想着速战速决,根本没关门,此时小琪呆立在门口,神情迷茫又困惑,正吸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奶茶,一颗珍珠卡在吸管上。

    江单来不及反应,倒是时远,极其坦然地撑起身子,摇摇手,道:“嗨。忘关门了。”

    小琪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终于放开了被她咬扁的吸管,直愣愣地问:“你们干嘛呢?”

    “闹着玩呢,”时远道:“我嫌冷,跟我哥抢被子来了。进来待会?”

    “不了不了不了,”小琪摇着头,总觉得屋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就是让她不敢踏足的神奇气氛,她贴心地给两人关上房门,道:“哈……哈哈,是挺冷的,我也回去了……”

    房门关上,一屋子旖旎也好愤怒也好,都被打散在空气里。

    江单坐起来深呼吸,有点担忧地看了会儿房门,不知道小琪会不会乱说什么,不小心看见时远,没事人似的。

    时远确实是个从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江单知道,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时远恐怕连解释都懒得说一句,更别提以退为进邀请小琪“进来待会”了。

    “喂——”

    “其实我……”

    两人同时开口。江单停住,侧耳听他说话。时远换了平静的语气,有些认真地说道:“不闹了,说正经的,其实我是怕一个人睡,熟悉的地方就罢了,这种从没来的封闭房间,我前几个晚上从来都是睡不着的……”

    江单微微皱眉,不太理解,脱口问道:“有什么好怕的?”

    时远却道:“要是你在一个刚住进来不久的房子里差点被人杀死,你觉得会不会从此留下阴影?”

    江单一震,他想起来了,时远小时候差点被继母在深夜里捂死的事情。

    从前江单便隐隐察觉,时远睡觉的时候会很没有安全感,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还总是要抱着些什么东西,好几次了。

    再与那件事连贯在一起,想来也怪让人心疼的。

    那时时远也才四岁。

    据说幼儿时期留下的应激障碍,如果当时没能及时缓解,是会跟着人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