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褚亦周惊讶道,这要是她,不知会多高兴,时远居然不知珍惜。

    她咬着下唇想着,走神了片刻,耳边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冷场,于是她喝了口水,平静地问道:“江老师,我听说——您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啊,是真的吗?”

    从哪“听说”简直一目了然,江单看了江卓天一眼,江卓天低头给她使眼色,她却恍若未见,直视着江单,江单只好说道:“一辈子太长,我现在怎么敢下定论。”

    “那就是现在不想谈喽?”褚亦周无辜地笑着说道。

    江单没说话。

    褚亦周又问时远:“那你嘞?有没有女朋友?”

    “他没有!”江卓天着急转移江单的话题,不嫌事大地抢着说:“但我打算给他介绍对象呢!就看时远乐不乐意,艺术学院的院花最近公布的男友标准我看跟时远就很像!”

    褚亦周接着说道:“她确实不错,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年纪也合适,对了,或者咱们高中的薇薇学妹最近也单身,比时远小两岁,多好。”

    时远看她的眼神温度骤降,冷淡道:“我喜欢比我大的。”

    “啊?”褚亦周故作惊讶:“那不太好吧?你一个男生哎,再找比你大的,大一岁两岁还好,大太多的话,两个人有代沟,早晚得分手且不说,别人看见了,背后不一定怎么说你呢。”

    逐字逐句地像是扎在江单身上,他感觉胃没那么疼了,却憋屈得很。

    江卓天又道:“你喜欢学姐?我想想哎,我还真认识……”

    “不劳费心,”时远重重地把筷子放在桌上,说道:“我有喜欢的人,至于他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是美是丑、是男是女,都和别人没关系,我喜欢就行,管别人怎么说。”

    骤然安静了数秒。

    时远说这几句话时抬眼看着褚亦周,强大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她指尖发凉,连气都不敢喘,片刻后,江卓天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牛逼啊时远!这话我得记到我小本上,太霸气了!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社会的毒打并没有改变你!”

    褚亦周尴尬地跟着抽动嘴角。

    江单疲惫地扶着额头,心里像是被一切两半,一般凉如地狱,另一半却因为时远而微微发热。

    他也想说点什么,但一直不上不下地卡着,直到时远说:“我看差不多了,散了吧,江老师不舒服,我送他回去。江卓天,你送你女朋友、还是跟着一块儿回家?”

    江卓天选择送女朋友,这是直男在恋爱中唯一会用的技能——绝不让女孩一个人回家。

    停车场,时远从江单手里拿过钥匙,把人送进副驾驶,在江单疑惑的注视下说道:“我开。”

    “别闹,珍惜生命……”

    时远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黑本扔给江单,里面的证件照十分英气,是时远的旧照,头发很短,脸庞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江单着实惊着了,他反复检查了黑本上的钢戳,不像假的。

    “最近呗,从春节前开始的,费了不少时间,今天下午刚取到。”

    “可以啊,”江单笑道:“敢上路?”

    “当然。把安全带系好。”

    江单乖乖系好安全带,把座椅调整到舒服的角度,靠在车座上帮他看路况,时远车开得不错,是与他性格不符的稳,江单想起自己曾说过缺一个司机这种话,没想到有一天时远还真成了这个“司机”。

    他轻笑起来 。

    “笑什么?”

    江单摇头,想了想,说道:“挺好,以后车钥匙给你,趁你还没有离开的念头,多压榨一点是一点。”

    时远没接茬,江单微微睁开眼睛看他,只见时远下颌线紧绷,像是克制过的,说道:“江老师,听你这么说,你是笃定我早晚会有离开的念头了?”

    江单一愣,回味一下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可能冥冥之中被那姑娘给影响了似的,不自觉地看衰这段感情。

    “我说错话了。”

    “别,下意识的才最反应内心。”

    “……也有可能是嘴瓢。”

    “你是哪种,你我都清楚。”

    沉默少顷。

    “生气了?”

    时远深吸口气,说道:“江单,你要是一开始就抱着总有一天会分手的想法去和我相处的话,按照墨菲定律,那我们分手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

    “那不如现在就分手。”时远冷硬地、面无表情地说。

    江单心里一沉,他手不自觉地攥紧车侧的扶手,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情景。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种情景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像是夏日里一场骤雨,令他来不及撑开雨伞便横扫而过,只剩下措手不及。

    “你再说一遍。”

    江单自以为这句话更加平静,然而话尾的颤音却还是泄露了他真正的内心。

    时远随着车流慢慢开着,游刃有余地不像个新手,他于是又重复道:“我说——那不如现在就分手。”

    顿了顿,又道:“然后我再把你追回来,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要从源头上就纠正你的错误观念。”

    说完刚好停在红灯下,他侧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江单,也怔了下,随即搂着江单的肩膀亲了一口,低声说:“吓着了,宝贝儿?我这话的重点在后半段呢。”

    血液涌上江单的大脑,他气不打一处来,清了清嗓子说:“下次说话别大喘气,我要是不听后半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