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却无人敢上前。

    膝盖痛极,郑峰单膝跪在那里,先是懵了一阵,而后面容扭曲起来。他想起身,不想肩膀上一重,一只脚踩在了他身上。

    周湛然白袍撩起,脚上的皂角靴看似轻松地压在郑峰肩上,实则用了力。郑峰只觉肩膀千金重一般,即使他伸出双手撑住地面,想站起来,依旧使不上力。

    而且他越使劲,肩膀上的那只脚就压得越重,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肩胛骨裂开的声音。

    郑峰也是习武之人,可他更擅诗书,他不像周湛然这个疯子,为了遏制疯病,他能日日泡在锦衣卫所里跟锦衣卫打斗。

    周湛然的武艺自然是不容小觑的,郑峰若是正面交锋,或许能过上几招,可现在男人依旧是太子殿下的身份,就算他能打败他,也不能以下犯上。

    “殿下这是何意?”郑峰虽不能起身,膝盖骨和肩膀也痛得厉害,但他依旧昂起头,朝周湛然看去。

    男人一身寒霜而来,单薄的衣袍外面罩了一件大氅,他也不觉得冷,浑身肌肤在冷阳之下更显苍白。

    “想打你。”男人的马尾被风吹起,发丝贴着面颊和脖颈,那纯黑的发色更衬得他唇色嫣红,如嗜了血般。

    郑峰早就知道这疯太子不按常理出牌,可没想到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不等郑峰反应,男人一脚又踹向他另外一只脚。

    “咚”的一声,郑峰彻底双膝跪地,他咬牙,神色隐忍地单手握住周湛然又放回到他肩膀上的脚。

    “太子殿下若要责罚,也要说个理由出来。”

    周湛然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不会解释,他不屑于和郑峰多话,只是一想到小娘子膝盖窝上面的两个青点,男人就忍不住地升起一股暴虐之气。

    “她是我的太子妃。”

    郑峰终于明白,这位太子殿下是因为那日梅花树下的事来找他的茬了。

    “原来那日的人是长乐郡主。”郑峰抬眸,表情平静,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挑衅,“臣不识长乐郡主,只是看到有女郎需要帮助,随手帮了一把而已。”

    周湛然知道郑峰虚伪的面孔下藏着什么小心思,他冷笑一声,“这么急着想死?”

    郑峰面色微变,暗自握紧了拳头。

    “太子这是在做什么?”一道声音响起,太后急匆匆地走过来。

    原来是郑峰身后的小太监见势不好,就十分机灵的去禀告了太后。

    “还不住手!”

    太后怒斥。

    周湛然眯眼,随后注意到跟在太后身后一起出来的苏枝儿,咬牙松开了脚。

    苏枝儿临时被太后召唤,刚刚到寿安宫门口,就见太后急匆匆的出来。太后瞥见她,就让她一道跟着。

    苏枝儿稀里糊涂的过来看戏,看到郑峰被小花踩得吱吱呀呀,心里顿时一阵欢欣雀跃。

    现在就算让她死,她都能含笑九泉了。

    因为太后的介入,所以郑峰这才塌着肩膀,由小太监扶起来。

    他的膝盖疼痛不已,肩膀那里已经被踩脱臼,别说走路,就连站都站不稳。

    郑峰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他站在太后身后,眼神阴鸷地扫过周湛然。

    周湛然看一眼苏枝儿,再看一眼苏枝儿,然后在太后开口之前,突然转身离开。

    “岂有此理!”太后气得大骂,“毫无规矩!”

    长辈还在这,连个告辞都没有,扭屁股就走,果然是他的行为作风。

    苏枝儿伸着脖子点头,然后看一眼郑峰的惨相。

    是真的惨呀。

    惨的她好高兴。

    真不知道这个男主是怎么惹到小花了,居然被揍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直了!

    苏枝儿有点高兴,不过很快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郑峰被太后安置好让太医诊治,苏枝儿就被太后带进了寿安宫。

    这是苏枝儿二进宫了。

    上次她侥幸逃脱,这次不知道太后憋着什么招儿呢。

    -

    一进去,苏枝儿就看到了那只挂在房廊下的鹦鹉。

    大冬天的,它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笼子里没水,没粮,身上的羽毛还被拔了很多,从丰满的大鹦鹉变成了秃头鸡。

    怎么搞成这样?

    苏枝儿脚步一顿,看到鹦鹉渴得去啃笼子上面凝结出来的雪。

    “你就站在外头。”太后身旁嬷嬷的声音隔着门帘子传出来。

    苏枝儿:???

    太后为了不破坏自己的仁慈名声,当然不会大打出手,她想了一个法子,让苏枝儿罚站。

    面对太后如此幼稚的手段,苏枝儿陷入了沉默。

    她非常想推荐太后看一遍还珠格格,学习一下里面的容嬷嬷,看看人家是怎么又扎又打又骂又作妖的。

    您这样斯斯文文的不得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