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睡着的路言慢慢皱起眉头,顾戚觉得可能要醒,于是转过视线去。

    果然,下一秒,越想越不自在的路言,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时候,路言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

    但周围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哪怕是离得最近的顾戚,手上也拿着笔。

    这个认知让路言松了一口气。

    被这么一折腾,路言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可意识是一回事,身体是另外一回事,路言不想起身。

    正走神的时候,忽然听到顾戚问了一句:“很冷?”

    路言一时都没分清,顾戚是不是在和他说话。

    可还没等他回答,顾戚就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没走后门,直接从前门走出去。

    班里好些人抬头看了顾戚一眼,见他突然出门还有些不解。

    可一回头看见趴在桌上的路言,懂了。

    可能是怕吵着他睡觉,也可能是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一个传一个,“路言在睡觉”的消息就这么传遍了九班。

    很快,班里讨论题目的、对试卷答案的、背书的,全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穿过走廊的呼啸声。

    十分钟后,顾戚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件衣服。

    看着那熟悉的外观,熟悉的款式,以及背后熟悉的“教研组”三个字,九班所有人:“……”

    见衣如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老周回来了。

    一中“自由过了火”的地方很多,校服就是其中之一。

    每三年就换一次校服,款式不好变,就在颜色上想法子。

    轮到前两届的时候,颜色由美术组亲自操刀。

    当时高二组、高三组为了条纹的颜色是蝶翅蓝还是鶠蓝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出动了语文组,从文学赏析各个角度切入,辩论了好长一段时间。

    谁料最后校长那边弄了个蓝精灵的蓝。

    后来到顾戚他们这届,美术组也不争了,直接说红色。

    红就要他们镇安一中校徽那种红,深红。

    校徽红,总不至于给他们弄出个黑红来。

    上边可能觉得这届新意不够,为了统一面貌,也为了保暖。

    更为了方便以教导主任为首的省重领导天团,在晚自习后,更深入自然地潜伏小操场,抓小情侣,特地给老师也配了一套。

    还欲盖弥彰的在底下写了“教研组”三个字,以示“这是给老师的,跟校服不一样,绝对没有想混入其中抓小情侣的意思”。

    一中老师最后人手一件。

    明面上人手一件,可所有人都认为,高二九班班主任周易,和教导主任曾宏,每人起码不下三件。

    因为无论高一、高二还是高三,经常都能看见两人穿着这件衣服,在学校乱晃。

    前者,觉得衣服好穿,保暖,随便洗都不心疼。

    后者,为了抓小情侣。

    所以当九班人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条件反射的以为“那个男人”来了。

    “戚哥,你吓死我了!”前排一个男生开口道,“就是这件衣服,我上次差点没上去跟曾哥勾肩搭背,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你拿远点。”

    顾戚笑了下:“出息。”

    说完,径直向后走去。

    顾戚动作不大,可路言还是能察觉。

    从顾戚进门,前排开始窃窃说话的时候,其实路言就醒了。

    因为真的冷,只要精神一懈下来,凉气就见缝插针似的透进来,扎得他浑身都疼。

    要不是现在回寝室会被宿管大爷记名,记了名又要给班主任打电话确认,实在麻烦,路言一早就回去了。

    顾戚走到身边的时候,路言好半天都没听见他坐下的动静,光线还被挡掉了好些,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就和顾戚对上了视线。

    那人没坐下,逆着光站着。

    路言头疼,不太想说话。

    刚要把头转过去,又听到一句:“换上再睡。”

    路言撑着桌子起身。

    “披着也行,随你,”顾戚坐下,随手把衣服一放,刚好半垂在路言的椅背上,“衣服基本新的,我只穿过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