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久违地打了一架,还淋了点雨,今天险些没起来。

    “谢了,”路言接过豆奶,从头看到尾,记下了名字和外包装,看着顾戚:“超市买的还是食堂买的?”

    顾戚一听就知道,这豆奶又算是“借”的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他的桌上就又会出现一瓶一模一样的豆奶。

    虽然路言给他买东西不是什么坏事,顾戚也挺乐意。

    但如果事事都冠上“有借有还”的名头,就不是那么让人乐意的事了。

    顾戚轻笑:“上次偷着送水,这次又打算偷着送什么了?豆奶?”

    被戳穿的路言:“……”

    为什么好像无论什么话,只要从顾戚嘴里说出来,都能岔出另一层意思来?

    路言往椅子上一靠,看着顾戚:“解释一下,什么叫‘偷’着‘送’水?”

    顾戚学着路言的样子,懒懒散散往椅子上一靠,还偏了偏身,看着路言:“给我送水的时候,是不是没人知道?”

    “也没告诉我。”

    “这不是偷着送,是什么?”

    路言竟有些无言以对。

    沉默之后,回道:“那叫‘还’,不叫送。”

    顾戚语气悠悠:“既然是‘还’,总要先借了才有还。”

    “可我是给的,”顾戚笑了下,“不是借的。”

    路言:“……”

    路言看着顾戚。

    欠揍。

    想打人。

    “好了不闹了,趁热早点喝。”顾戚语气敛了敛。

    说完这话后,路言觉得顾戚神情认真了很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戚为什么忽然敛了神情,下一秒,路言就听到一句:“其实不用事事都算清楚的。”

    路言动作一顿。

    “时间久了,很多事也就算不清楚了,”顾戚声音不重,却看了路言一眼,“就像书城那次,你也没向尚清北算清楚,不是吗?”

    顾戚话音落下,预备铃刚好打响。

    因为毫无防备,显得格外刺耳,惊得路言指尖都下意识攥了攥。

    顾戚说完这几句话,没再投过视线来。

    可路言却沉默了很久。

    --

    第二天,顾戚在自己桌上看到一杯豆浆的时候,还有些想笑。

    因为路言手上也拿了一杯。

    路言正在看书,余光瞥到顾戚,头也没抬,开了口:“豆奶没了,只有豆浆。”

    顾戚极其自然地拿过,喝了一口:“没放糖?”

    “半分,”路言说完,抬头看他,“半分还不够甜?你什么小孩子口味?”

    顾戚又喝了一口:“你的那杯呢,有没有甜一点。”

    “没有,”路言面无表情:“你爱喝不喝。”

    顾戚:“学校超市半分要当两分算,下次买七分的。”

    路言:“没下次,滚。”

    顾戚轻笑。

    豆浆还有些烫,隔了一层纸杯,温度正合适。

    顾戚偏头看了路言一眼。

    他很清楚,这杯豆浆是路言“给”他的,不是“还”他的。

    他的小同桌,虽然走得慢,可还是试探着,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一早上,顾戚都格外平易近人,连化学老师都有所察觉,趁机多给他布置了一个实验任务。

    等到顾戚被叫去实验室,路言又被老周喊走的时候,熬了一早上的九班人,总算捶起了桌子,一下子全围到了后排。

    “快说,我憋了一早上了,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我同桌,如假包换。”那人说着,推了身边的人一把,“你说是不是?”

    被推的那个人沉思了一会儿,重重点头:“真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